庆历十五年秋,瑶瑶及笄。
公主府张灯结彩,瑶瑶穿着苏清晏亲手画的嫁衣出嫁。那嫁衣上绘着千里江山图,是少年历时三月完成的,每一笔都饱含深情。
张妼晗站在廊下看着女儿拜别,恍惚间想起当年玥儿出嫁,想起徽柔出嫁。她的女儿们一个个长大,一个个离开,这本该是件伤感的事,可她心中只有欣慰。
“娘,”瑶瑶临上轿前回身抱住她,“女儿会常回来看您。”
“好。”张妼晗轻拍女儿后背,“去吧,好好过日子。”
瑶凤嫁入苏家后,张妼晗身边只剩下幼悟。小丫头十四岁了,身子虽比从前好了许多,但仍需精心调养。张妼晗不急为她议亲,只想让她多自在几年。
这日徽柔带着梁安进宫,孩子三岁了,活泼可爱,满院子追蝴蝶。幼悟陪着他玩,耐心得很。
“幼悟姨姨,蝴蝶!”梁安举着小手喊。
“安儿慢些跑。”幼悟跟在后面,脸上带着温柔笑意。
张妼晗和徽柔坐在廊下看着。
“幼悟性子真好。”徽柔道,“将来定是个好母亲。”
“她还小呢。”张妼晗笑,“不过确实,那孩子心善。”
“娘娘可有中意的人家?”
张妼晗摇头:“不急。幼悟身子弱,我想让她多养几年。”
徽柔点头:“也是,终身大事,急不得。”
两人说着话,赵祯下朝过来。梁安看见外祖父,扑过去要抱。赵祯抱起外孙,笑容满面。
“安儿又重了。”
“爹爹说安儿能吃。”梁安奶声奶气道。
众人都笑了。
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。庆历十六年,苗昭仪生了位公主,取名赵静。这是宫里最小的孩子,备受宠爱。张妼晗常去看她,抱着那软软的一团,心中满是柔软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宫时,那时一心争宠,总觉得孩子是固宠的工具。如今才明白,孩子是上天的恩赐,是血脉的延续。
“贵妃娘娘,”苗昭仪轻声道,“静儿能有今日,多亏您。”
“说这些做什么。”张妼晗摇头,“孩子平安,比什么都好。”
从凝和殿出来,她去了公主府。玥儿有孕了,这是第二胎。第一胎是个女儿,如今两岁了,乖巧可爱。
“娘,”玥儿抚着小腹,“太医说这胎很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妼晗细细嘱咐,“好生养着,别太劳累。”
“女儿知道。”玥儿笑道,“文瑾如今升了翰林学士,差事忙,可每日都早早回来陪我。”
张妼晗点头。周文瑾确实上进,这些年官做得稳,对玥儿也好。女儿幸福,她这个做娘的便安心。
从玥儿那儿出来,她又去了苏府。瑶瑶嫁给苏清晏两年了,夫妻恩爱。苏清晏如今在画院任职,专攻山水,已有名气。瑶瑶跟着他学画,技艺越发精湛。
“娘看,”瑶瑶拿出一幅新作的画,“这是清晏带我去江南时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