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祯脸色沉下来:“人呢?”
“打了板子,逐出去了。”张妼晗抓住他的袖子,“官家,妾怕……玥儿才三个月,若有个好歹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赵祯搂住她,“朕在这儿,玥儿不会有事。”
他传了太医令来,重新诊视开方。又命内侍省彻查糕点来源,所有涉事宫人一律严惩。
折腾到半夜,玥儿终于睡着了,呼吸仍有些粗重。张妼晗守在床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孩子。赵祯陪着她,握着她的手。
“你去歇会儿,朕在这儿看着。”他说。
张妼晗摇头:“妾睡不着。”
赵祯没再劝,只将她搂进怀里。两人就这样坐着,守着孩子,直到天边泛白。
糕点的事查了三天。
王氏的娘家嫂子说是街上一个老婆婆卖的,那老婆婆找不到了。线索断了,只能断定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赵祯震怒,将柔仪殿所有宫人重新筛了一遍,稍有可疑的全部调离。又增派了四个嬷嬷、八个宫女,全是曹皇后亲自挑的人。
张妼晗没说话,只冷眼看着。她知道查不出结果,前世害玥儿的人藏得深,这一世也不会轻易暴露。
她现在只想着一件事:玥儿的喘疾。
太医说孩子是先天不足,容易过敏,需得精心养护。不能见花粉,不能吃发物,不能受寒受热。张妼晗一一记下,柔仪殿从此不许摆花,窗上蒙了细纱,地上铺了厚毯。
玥儿的疹子渐渐退了,但夜里还是会咳嗽,呼吸声粗重。张妼晗整夜抱着孩子,不敢睡实。赵祯每日都来,有时批奏折也抱着孩子,一手执笔,一手轻拍襁褓。
这日,许兰苕又来了。
她脸上带着伤,说是苗昭仪打的。张妼晗让她进来,看她跪在地上哭诉。
“昭仪娘子越发暴躁了,稍不顺心就打骂奴婢。”许兰苕撩起袖子,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,“奴婢实在受不住了,求张娘子开恩,救救奴婢吧!”
张妼晗看着她,没说话。兰儿在旁道:“你既在凝和殿当差,就该好生伺候主子。主子打骂,自有她的道理。”
“可奴婢……”许兰苕抬头,泪眼婆娑,“奴婢听说小公主病了,心里着急。奴婢从前在教坊时,跟一个老嬷嬷学过小儿推拿,专治喘疾。奴婢想……想为小公主尽一份力。”
张妼晗眼神一冷。玥儿喘疾的事,外头知道的人不多。许兰苕从哪听说的?
“你会推拿?”她问。
“会一些。”许兰苕忙道,“那老嬷嬷说,幼儿喘疾,推拿比吃药管用。”
张妼晗笑了:“你有这本事,怎么不早说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。”许兰苕低头,“奴婢身份低微,怕冲撞了小公主。”
“现在就不怕了?”
许兰苕语塞。
张妼晗起身,走到她面前:“许兰苕,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,当我不知道么?”
许兰苕浑身一颤。
“你想进柔仪殿,想接近玥儿。”张妼晗声音很轻,却带着寒意,“我告诉你,做梦。只要我活着一天,你就别想碰我孩子一根手指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