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塔尔部?”婉宁挑眉,“他们不是一直中立吗?”
“是。但这次大汗连败燕国,威震草原,他们也不敢不表示了。”
“收下,回赠双倍的粮食和布匹。”婉宁道,“告诉各部,只要忠于王帐,就有肉吃有衣穿。若敢背叛,凉城下的燕军尸骨就是榜样。”
“是。”
正说着,阿蛮进来禀报:“大汗,外面有个中原商人求见,说是从江南来的,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江南?”婉宁心中一动,“让他到偏厅等候。”
片刻后,婉宁在偏厅见到了这个商人。
四十多岁,身材微胖,面容和善,但眼神精明。他自称姓周,做丝绸茶叶生意,常年往来于江南和北方。
“草民周文礼,拜见大汗。”他行礼很标准,显然是见过世面的。
“周先生请起。”婉宁示意他坐下,“江南距此千里之遥,先生冒着风雪而来,所为何事?”
周文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草民受人之托,给大汗送封信。”
信没有署名,但信封上的徽记婉宁认识——那是沈家的家徽。
沈玉容的家族。
婉宁心中一震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谁托你送的?”
“沈家三公子,沈玉容。”周文礼低声道,“沈公子说,大汗看了信就明白了。”
婉宁接过信,没有立刻打开。
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沈玉容温柔的笑容,深情的承诺,还有最后抱着薛芳菲看着她毒发时的冷漠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她声音平静。
“沈公子说,若大汗愿意,他可以在中原为大汗斡旋,争取朝廷的认可。作为交换,希望大汗能开放商路,让沈家的商队自由往来。”
“朝廷的认可?”婉宁笑了,“大燕朝廷现在自身难保,还能管得了草原的事?”
“大汗此言差矣。”周文礼正色道,“大燕虽弱,但仍是正统。有了朝廷的册封,大汗统治西境就名正言顺,将来攻打燕国其他城池,也有了大义名分。”
这话说得有理。草原各部虽臣服于武力,但心里仍视燕国为正统。若能得到大燕朝廷的册封,对她的统治确实有利。
但沈玉容会这么好心?
前世血的教训告诉她,沈玉容的每句话都是算计。
“信我收下了。”婉宁将信放在桌上,“周先生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阿蛮,带先生去休息,好生款待。”
“谢大汗。”
周文礼退下后,婉宁独自坐了很久,才拆开那封信。
信很长,文采斐然,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和思念。
沈玉容说他听说她在草原的作为,既佩服又担心;说他一直在想办法帮她;说他愿做她在中原的眼睛和耳朵……
婉宁看完信,冷笑一声,将信扔进炭盆。
沈玉容啊沈玉容,你还是这么会演戏。
前世她就是被这温文尔雅的外表和深情款款的言辞迷惑,最后落得那般下场。
这一世,还想故技重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