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丽春绣庄的事,听说了吗?”
疤脸李一愣,点头:“听说了。莺歌楼的李妈妈前日刚把人接走。”
慎儿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,推过去:“想办法递个话给田大业。就说他外甥女在莺歌楼,若还想救人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疤脸李掂了掂钱袋,有些犹豫:“姑娘,这……田大业那个怂包,怕是没这个胆子。”
“无妨。”聂慎儿语气冷淡,“把话带到就行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:“记住,别提我。”
从赌坊出来,夜风很凉。聂慎儿裹紧了衣衫,慢慢往家走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管这闲事。杜云汐是死是活,与她何干?
可方才听说杜云汐跳楼时,她眼前闪过的却是八岁那年,两个小女孩躲在米缸里瑟瑟发抖的画面。
就这一次。她对自己说。就当还了前世那条船上的照拂。
三日后,疤脸李来报信。
田大业果然去了莺歌楼,但在门口就被打了出来。沈氏闻讯赶来,当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,说要是敢救那丧门星,就休了他,赶他出家门。
“后来呢?”聂慎儿问。
“田大业蹲在街角哭了一场,最后……最后还是跟着沈氏回去了。”
聂慎儿闭了闭眼。
果然如此。懦夫永远是懦夫。
“莺歌楼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李妈妈发了狠,给那丫头灌了药,锁在柴房里。”疤脸李压低声音,“听说要等养好了伤,再……。”
聂慎儿摆摆手,示意他不用再说。
她走到院井边,打水洗手。井水冰凉刺骨,她却觉得正好。
最后一点不该有的心软,随着这冷水一起流走了。
杜云汐,路是你自己选的。就像前世的我一样。
她抬头看向南山。暮色四合,山影巍峨。
这一世,她只要守好这个家,让父母安度晚年。至于其他人……都与她无关了。
田家那摊烂事像阵风似刮过,没几天就没人提了。聂慎儿照旧每日描画绣样、炮制药散,偶尔去锦瑟阁对账。她手指翻飞地拨着算盘,心里却在盘算别的。
刘少康成亲后收敛了些,但狗改不了吃屎。聂慎儿让疤脸李盯了他半个月,就摸清了规律——他每隔三五日就要去邻县“收账”,每次都在莺歌楼后巷的角门停留片刻。
“送钱去的。”疤脸李啐了一口,“那姓杜的丫头不肯接客,刘少康就掏钱养着。听说李妈妈开价不低。”
聂慎儿正在碾药,石杵在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想起前世刘少康新婚夜被她一簪子捅穿喉咙的场景,手腕力道又重了几分。
“刘家最近在做什么生意?”
“还是老本行,布庄和粮铺。不过听说想搭上往北边去的商路,正在找门路。”
聂慎儿放下石杵。商路?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,北边正在打仗,往那边运粮的商队十个有九个血本无归。
“去找个生面孔,装成北边来的客商。告诉刘老爷,有门路能把粮食卖到军中,利润翻五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