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云彻的事,是哀家对不住你。”海兰平静地说。
魏嬿婉身子一颤,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都过去了。奴婢现在……过得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海兰点点头,“哀家放你出宫,你和进忠一起走。新身份,新宅子,足够你们过一辈子。”
魏嬿婉猛地抬头,眼泪夺眶而出:“太后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海兰难得放柔了声音,“这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处理完这些事,天已经亮了。
海兰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,去寿康宫给富察太后请安。两人说了些闲话,都是关于永琪的。
“皇帝懂事,是咱们的福气。”富察太后叹道,“先帝在天有灵,也该安心了。”
海兰点头: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从寿康宫出来,海兰没坐轿,慢慢走回延禧宫。路上遇见几个太妃在散步,看见她都恭敬行礼。她一一还礼,态度温和。
回到宫中,她让所有人都退下,只留叶心。
叶心伺候她几十年,是最知心的。
“叶心,哀家要走了。”海兰开门见山。
叶心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:“太后,您说什么?”
“哀家累了,想出去走走。”海兰看着她,“你愿意跟哀家一起吗?”
叶心愣了愣,随即跪下:“奴婢这条命是太后的,太后去哪,奴婢就去哪。”
海兰扶她起来:“不是太后和奴婢,是姐妹。以后咱们以姐妹相称。”
叶心泪流满面,说不出话。
接下来的日子,海兰开始准备。她没带走宫里的珍宝,只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裳,一些银票。又从灵圃洞天取了些灵泉水,装在小玉瓶里。
永琪察觉到了什么,来问过几次。海兰只说想静修,为他和天下祈福。
“母后要去哪?朕派人护卫。”永琪不放心。
“哀家就在京郊,不远。”海兰说,“你好好当皇帝,就是对哀家最大的孝顺。”
永琪看着她,忽然红了眼眶:“母后,朕舍不得。”
海兰摸摸他的头,像小时候那样:“傻孩子,哀家又不是不回来了。等你大婚,哀家一定回来。”
出宫那日,天蒙蒙亮。海兰换了一身寻常富家老太太的衣裳,叶心扮作她的妹妹。两人从角门出去,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
进忠和魏嬿婉已经在车里等着。四人相视一笑,都没说话。
马车缓缓驶离皇宫,驶过清晨的街道,驶出城门。
海兰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紫禁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,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。
“太后,咱们去哪?”进忠问。
海兰放下车帘:“先往南走,走到哪算哪。”
马车驶上官道,越行越远。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路边的田野上,一片金黄。
海兰靠在车里,闭上眼睛。
前世今生,爱恨情仇,都留在了那座宫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