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嬷嬷上前,福了福身:“小姐放心,老奴不会拘着您。该学的学,该玩的玩,只是要懂些分寸。”
她打开包袱,取出那套文房四宝和玉镯:“这是皇贵妃娘娘赏的,小姐收好。”
年世兰看见玉镯,眼睛一亮。她最爱这些漂亮物件,当即接过来,戴在腕上。玉镯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,很是好看。
“谢娘娘赏。”她难得规矩地福了福身。
苏嬷嬷笑了。这孩子,虽有些骄纵,但心思单纯,教得好。
从那天起,苏嬷嬷便在年府住下了。她并不急着教规矩,先陪着年世兰骑马射箭,偶尔指点几句姿势。年世兰见她懂这些,渐渐生了亲近之心。
“嬷嬷,您说女子为什么非要学女红诗书?我觉得骑马射箭痛快多了。”一日练箭时,年世兰忽然问。
苏嬷嬷接过弓,搭箭拉弦,一箭正中靶心。年世兰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小姐觉得,老奴这一箭如何?”苏嬷嬷问。
“好箭法!”年世兰由衷赞道。
“那小姐觉得,老奴只会射箭吗?”苏嬷嬷放下弓,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草,“这是老奴闲时绣的。”
年世兰接过帕子,细细端详。绣工精细,兰草栩栩如生。
“嬷嬷真厉害。”她叹道。
“不是厉害,是懂得多。”苏嬷嬷温声道,“女子会骑马射箭,是本事;会女红诗书,也是本事。多会一样,就多一分自在。但最重要的是——”她看着年世兰的眼睛,“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露本事,什么时候该藏锋芒。就像射箭,拉弓时要稳,放箭时要准,但箭离了弦,便要懂得收势。”
年世兰似懂非懂。
苏嬷嬷也不急,慢慢教。教她认字时,顺便讲些史书上的故事;教她女红时,说些宫中旧事;带她去寺庙上香时,指着放生池里的龟鱼,说生命可贵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年世兰依旧爱骑马射箭,依旧喜欢漂亮衣裳首饰,但渐渐懂得了收敛,懂得了在父亲面前要端庄,在外人面前要矜持。
偶尔,她会问起雍亲王。
“嬷嬷,那位四阿哥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苏嬷嬷便说:“四爷性子沉稳,做事踏实,最重规矩。”
“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?”
苏嬷嬷笑了:“四爷喜欢明事理的女子。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;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”
年世兰记在了心里。
转眼到了年底。胤禛在工部已待了半年,将京仓的账目核了个清楚,提了几条整顿的建议,马齐呈给康熙,康熙批了“甚妥”。
开府后的第一个新年,胤禛是在承乾宫过的。佟佳婉宁亲自下厨,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。母子二人对坐用膳,平安趴在桌下,等着投喂。
“年府那边,苏嬷嬷递了信来。”佟佳婉宁给儿子夹了块鱼,“说年家小姐进步很大,如今已能静心读书了,骑射也没落下。”
胤禛点头:“辛苦嬷嬷了。”
“辛苦是辛苦,但值得。”佟佳婉宁笑道,“额娘听说,年家小姐如今出门,举止得体了许多,见了长辈知道行礼,见了穷苦人知道施舍。这就是长进了。”
胤禛想起前世那个张扬跋扈的年贵妃。这一世,或许真的会不同。
“额娘,年后儿子想去趟潭柘寺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“祈福。”胤禛淡淡道,“也为……额娘和年家小姐求个平安符。”
佟佳婉宁看着他,眼中泛起温柔的光:“好,额娘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