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弟的玩笑,开过头了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这是广州十三行进贡的西洋犬,皇阿玛过目了的。你若真想玩,该先去请示皇阿玛。”
胤禟脸色一白。进贡之物,皇上过目——这帽子扣下来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结巴道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胤禛不再看他,抱着平安走了。
胤??看着他的背影,喃喃道:“四哥刚才……好吓人。”
胤禟揉着发红的手腕,心中又怕又恨。他本以为这个四哥好欺负,没想到……
远处树后,八阿哥胤禩静静看着这一切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傍晚回宫,胤禛抱着平安走进承乾宫。佟佳婉宁见狗尾巴包扎着,忙问怎么回事。
胤禛简单说了,佟佳婉宁脸色沉了下来:“九阿哥越来越不像话了。你做得对,搬出皇上,他不敢再动。”
“儿子知道。”胤禛低头给平安换药,“只是……额娘,前世的事,会不会重演?”
“不会。”佟佳婉宁斩钉截铁,“这一世,额娘不会让任何人伤你,伤你的东西。”
她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,忽然道:“禛儿,你变了。”
胤禛手一顿:“变了?”
“从前遇到这种事,你或忍,或怒,却不会这样……”她斟酌着词句,“这样冷静地反击。”
胤禛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因为儿子知道,忍不能解决问题,怒只会授人以柄。唯有冷静,方能找到对方的弱点,一击即中。”
就像前世在朝堂上,面对那些老狐狸,他也是如此。不急不躁,步步为营,直到将对手逼入死角。
佟佳婉宁心中百感交集。她的禛儿,终究还是长成了那个心思缜密、手段老练的雍正帝。只是这一世,这份心机,是用来保护自己,而非争夺那个位置。
“平安的伤不重,养几日就好了。”胤禛包扎好,拍拍小狗的头,“去玩吧。”
平安蹭了蹭他的手,颠颠地跑开了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将庭院的青砖地染成一片暖金色。桃树的花苞在晚风里轻轻颤动,仿佛随时会绽放。
“额娘。”胤禛忽然道,“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您送平安给儿子。”他抬眼,眼中有着少年人少见的认真,“也谢谢您……这一世,还在儿子身边。”
佟佳婉宁眼眶一热,伸手将他揽入怀中:“傻孩子,说什么谢。你是额娘的儿子,额娘不护着你,护着谁?”
胤禛靠在她肩上,闭上眼。鼻尖是额娘身上熟悉的檀香味,耳边是平安在院子里跑动的吧嗒声,远处隐约传来宫人洒扫的声响。
这一切,真实而温暖。
前世那些冰冷孤寂的夜晚,那些无人可信的朝堂,那些累到极处却无人可诉的疲惫……仿佛都远了。
这一世,他有疼爱他的额娘,有平安,有这一方温暖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