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后,跟着娇美却眼神坚定的小玉,以及一脸怒容、手持龙枪的东海八太子敖春!
沉香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,掠过脸色骤变的丁香,掠过目瞪口呆的猪八戒,掠过眼神玩味的孙悟空,最终,定格在高高在上的玉帝和王母身上,微微躬身。
“犯仙刘沉香,前来请罪。”
沉香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惊疑。
“犯仙刘沉香,前来请罪。”
八个字,如同冰珠砸落玉盘,在落针可闻的凌霄宝殿内回响。
请罪?他手持完整宝莲灯,带着东海龙太子和那只小狐狸,如此从容地踏入这九重天阙最威严之地,像是来请罪的?
玉帝眸光深沉,王母凤目微眯。众仙面面相觑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。
杨戬猛地转身,看向一步步走来的沉香,眼底的冰封之下,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与一丝……极快掠过的惊疑。他如何能如此轻易突破南天门重重守卫?!
沉香无视了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,行至殿中,与杨戬、丁香、猪八戒等人并列,却自成一方天地。宝莲灯在他手中温顺地散发着柔和光晕,将那不卑不亢的少年衬得竟有几分宝相庄严。
“刘沉香!”王母娘娘率先发难,声音冷厉,“你可知罪?!”
沉香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平静:“沉香知错。错在不该私闯华山禁地,惊扰母亲安眠;错在不该与舅舅动手,以下犯上。”
他承认得干脆,却巧妙地将“罪”换成了“错”,更点出了“母亲”和“舅舅”!
“巧言令色!”杨戬冰冷的声音打断他,杀意毫不掩饰,“陛下,娘娘,此孽障罪孽深重,藐视天规,更窃取神器,当立即拿下,明正典刑!”
“司法天神且慢。”观音菩萨的声音温和响起,“既然沉香已至殿前,何不听听他还有何言?陛下乃三界之主,自有圣裁。”
玉帝沉吟片刻,看向沉香:“刘沉香,你还有何话说?”
沉香抬起头,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丁香,缓缓道:“沉香确有几事不明,想请教丁姑娘,以及在座诸位仙长。”
他指向丁香:“丁姑娘口口声声,指证我勾结妖邪,窃取宝莲灯。敢问丁姑娘,我与小玉相识于微末,两情相悦,何来勾结之说?宝莲灯乃女娲神器,自有灵性,择主而事,它选择了我,为何在丁姑娘口中,便成了‘窃取’?”
丁香被他目光逼视,心中一慌,强自镇定道: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那宝莲灯本是天庭之物!岂容你私占?你与狐妖为伍,便是违背天条!”
“天庭之物?”沉香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,“据沉香所知,宝莲灯乃上古娲皇所留,并非天庭炼制。何时成了天庭私有之物?若按此理,是否三界所有无主之宝,天庭皆可随意定为己有?”
此言一出,几位散仙出身的神仙微微颔首,面露思索。
“你!”丁香语塞,脸涨得通红。
“至于违背天条……”沉香语气一转,陡然锐利起来,“敢问丁姑娘,以及认定我娘触犯天条的诸位,那天条究竟为何?难道便是不问情由,不论善恶,只因我母亲爱上了一个凡人,便该被镇压在华山之下十六年,骨肉分离,受尽煎熬?!这便是天庭的公正吗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了十六年的悲愤,如同惊雷炸响在凌霄殿上!宝莲灯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,光华微微流转。
满殿寂静!
许多神仙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。三圣母之事,本就是天庭一桩心照不宣的“隐痛”。
“放肆!”王母娘娘怒斥,“天条威严,岂容你置喙!”
“沉香不敢置喙天条。”沉香语气稍缓,却依旧坚定,“沉香只想知道,这天条,可能容情?可能看在一位母亲思念孩儿、一个孩儿渴望母亲份上,网开一面?若天条无情,那与冰冷的顽石何异?又如何教化三界,令众生心服?”
他句句不离“母亲”、“孩儿”,字字泣血,直指人心最柔软处。
连玉帝的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。
杨戬死死盯着沉香,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他竟敢……竟敢如此利用……
“陛下!娘娘!”丁香见形势不妙,急忙再次跪倒,哭喊道,“休要听他狡辩!他这是避重就轻!他不仅触犯天条,他还打伤了司法天神!此等逆行,若不严惩,天庭威严何存?!”
她成功地将焦点再次拉回沉香“袭击天神”的重罪上。
杨戬顺势冷声道:“不错。袭击天庭正神,罪同叛逆!陛下,请下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