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危手中的白玉酒杯,“咔嚓”一声,被他生生捏碎!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,鲜血淋漓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殿中那个跪得笔直、承受着所有嘲笑与辱骂的背影,眼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怒、荒谬、被挑衅的暴戾,以及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、被她那绝望疯狂的勇气所击中的悸动?
张遮猛地站起身,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看着姜雪宁的眼神,如同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、陌生的疯子!最后一丝情谊,在她这番“惊世骇俗”的言论中,彻底化为灰烬和刻骨的憎厌!他猛地转身,拂袖而去!一刻也无法再待下去!
沈阶缓缓放下酒杯,脸上已恢复温润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更显冰冷。他看向姜雪宁的目光,充满了审视和一丝杀机。她竟敢将他拖入这泥潭,成为天下笑柄?
皇帝沈琅先是愕然,随即竟抚掌大笑起来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闹剧: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‘偿还情债’!姜二姑娘,你真是……让朕大开眼界!”
唯有太后,依旧端坐凤位,目光沉沉地看着姜雪宁,那眼神深处,竟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赞赏?
姜雪宁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听着四周潮水般的嘲笑和辱骂,身体微微颤抖,脸颊火辣辣地烧,心却如同沉入了最冰寒的深渊。
她做到了。她完成了系统那该死的、荒谬的任务。
【最终任务完成。强制系统开始结算……宿主部分自由权限解锁……】
系统的提示音响起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解脱。
谢危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骇人的压迫感。他俯下身,染血的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“姜雪宁,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你真是……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,看看她到底是真的疯了,还是藏着更深的算计。
姜雪宁迎着他的目光,眼中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:“少师大人……可还满意?”
谢危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一种异样的兴奋:“满意?很有意思。”
他松开手,直起身,对着御座上的皇帝和太后,扬声道:“陛下,娘娘,既然这是姜二姑娘的‘心愿’,臣……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他竟然……应下了?!在这天下人面前,应下了这荒唐至极的婚事?!
大殿再次哗然!
谢危却不管不顾,继续道:“至于其他几位……臣以为,还需问过本人意愿才好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冰冷而霸道,“既然姜二姑娘开了这个口,那无论是谁,若想入她之门,需得先问过本官同不同意!”
霸道!无耻!却符合他谢危的风格!
他将自己放在了主宰者的位置上,仿佛姜雪宁只是他所有的一件物品,他人若想沾染,需得经过他的允许!
这场荒唐的求婚,最终以这样一种更荒唐的方式,暂时落下了帷幕。
皇帝看热闹不嫌事大,竟笑着准了姜雪宁与谢危的婚事,至于其他,则含糊其辞,留待“日后商议”。太后亦未反对。
宴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。
姜雪宁被谢危强行带回了座位,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。
无人知道,在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,系统的结算正在完成,一部分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和未来的碎片,正涌入她的脑海。
也包括……系统最终剥离前,留下的最后一句提示:
【警告:世界线因宿主行为产生剧烈偏转,平南王逆党潜伏势力已被惊动,恐提前发动……“血色宫变”即将来临……请宿主……好自为之……】
血色宫变?!
姜雪宁的心脏猛地一缩!
而就在这时,一名内侍惊慌失措地跑入大殿,噗通跪地,声音尖利颤抖:
“陛下!娘娘!不好了!天牢……天牢暴动!燕临世子……他……他被人劫走了!”
几乎是同时,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!火光骤然映红了夜空!
“有刺客!护驾!保护陛下和太后!”
混乱瞬间爆发!
姜雪宁骇然看向殿外,只见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入皇宫,见人就杀!目标直指御座!
平南王余孽!他们真的提前发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