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的任务再次如期而至,冰冷而残酷。这一次,竟是让她去探听谢危的机密!
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且不说她被困在此处,即便能自由行动,以谢危的谨慎和多疑,她如何能探听到这些?
可失败的惩罚……“随机触发一名目标人物负面事件”?会是谁?张遮?还是生死未卜的燕临?她不敢赌。
正当她陷入新一轮的绝望时,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。
这日下午,看守她的仆妇中那位年纪稍长、面相看似最严厉的容嬷嬷,在摆放点心时,指尖极快地将一个揉得极小的纸团塞进了她的掌心,随即若无其事地退下。
姜雪宁的心猛地一跳,强压下激动,假意疲倦,回到内室才展开纸团。
上面只有一行极其简略的小字:“今夜子时,浣衣处角门。”
没有落款,字迹也刻意扭曲过。是谁?谁能在谢危如此严密的监视下传递消息?张遮?不,他的字迹她认得。燕临?更不可能。沈阶?或是……那位看似娇憨的长公主沈芷衣?
无论对方是谁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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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,万籁俱寂。
姜雪宁屏住呼吸,听着门外看守均匀的呼吸声,小心翼翼地拨开早已撬松的窗栓。得益于系统之前奖励的微幅敏捷提升,她的动作比以往轻盈了不少。
她如猫一般滑出窗户,融入浓重的夜色里,凭借记忆和纸上的提示,躲过几队巡逻的护卫,终于找到了位于谢府最偏僻角落的浣衣处。那里有一扇供杂役出入的简陋角门。
角门虚掩着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。
“谁?”姜雪宁压低声音,心脏狂跳。
黑影转过身,月光勾勒出她清秀却坚毅的侧脸。
“尤芳吟?!”姜雪宁几乎失声惊呼!怎么会是她?!
尤芳吟急忙捂住她的嘴,眼神焦急地示意她噤声,然后飞快地将一套粗使丫鬟的衣物塞给她,低声道:“快换上!我只能买通看守一刻钟的时间!”
姜雪宁来不及多想,迅速套上那身灰扑扑的衣物。尤芳吟拉着她,闪出角门,门外早已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骡车。
“芳吟,你怎么……”坐上骡车,姜雪宁仍觉得不可思议。尤芳吟性子怯懦,如何能做出这般大胆周密之事?
尤芳吟驾着车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发颤,却异常坚定:“是……是一位大人给了我银钱和路线,让我务必帮你这一次……宁妹妹,你别问是谁,我也不知道他真正是谁……你快走吧,离开京城,越远越好!”
一位大人?是张遮吗?他在盛怒和黑化之下,仍暗中安排救她?还是另有人?
骡车并未驶向城门,而是在城中七拐八绕,最终停在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小院后门。
“这里暂时安全,你先躲几日,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出城。”尤芳吟塞给她一个小包裹,里面是一些散碎银两和干粮,“我只能帮你到这了,宁妹妹,保重!”她说完,不敢多留,驾着骡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姜雪宁站在寂静的巷子里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竟然真的逃出来了?虽然前途未卜,但至少暂时脱离了谢危的掌控。
她推开那扇虚掩的后门,小院内一片漆黑,寂静无声。她摸索着走进唯一亮着微弱烛光的屋子。
然而,就在她踏进屋子的瞬间,身后的门却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!
烛光骤亮!
屋内,并非她想象中的空无一人。
临孜王沈阶一袭月白常服,正坐在桌边,优雅地斟着两杯茶。见到她,他抬起眼,温润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似是无奈,又似是怜悯。
“姜二姑娘,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姜雪宁瞬间僵在原地,血液几乎凝固:“……王爷?怎么会是您?”
是沈阶让芳吟救她出来的?他为何要帮她?又为何会在这里?
沈阶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凝重:“并非本王要找你。是有人……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。”
他话音未落,里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!
一道高大却略显踉跄的身影跌撞而出!
那人衣衫褴褛,风尘仆仆,脸上甚至带着未曾擦净的血污和伤痕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,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、历经磨难的沧桑,以及……在看到她瞬间迸发出的、无法掩饰的狂喜与痛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