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裂与强制的温存
黑暗,冰冷的黑暗,还有蚀骨的疼痛。
姜雪宁是在一阵剧烈的、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痛楚中恢复意识的。系统惩罚的双倍电击三级,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,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像是在被反复碾碎重组。
她呻吟一声,艰难地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、奢华却冰冷的帐顶。不是她的闺房,而是……谢府那间囚禁过她的客房。
她竟然还在谢府!
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回笼——张遮决绝离去的背影,那枚染血碎裂的玉佩,谢危冰冷的话语,还有系统惩罚降临时的极致痛苦……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【惩罚执行完毕。目标人物张遮黑化进程已启动,当前黑化度15%。请宿主注意规避风险。】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,毫无波澜地汇报着残酷的结果。
黑化度15%……张遮,那个清正端方的张遮,终究还是被她逼到了这一步。
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,没入鬓发。
“醒了?”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床边响起。
姜雪宁猛地一颤,惊恐地转头,这才发现谢危竟然就坐在床边的圈椅里,昏暗的光线下,他神色莫辨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?看了多久?
姜雪宁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,远离他,身体却因惩罚后的虚弱和恐惧而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谢危缓缓起身,走到床边,坐下。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,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他伸出手,指尖微凉,触碰到她湿漉漉的眼角,轻轻揩去那点泪痕。
他的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,却让姜雪宁抖得更厉害。
“怕了?”他低声问,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轮廓下滑,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,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姜雪宁紧闭着眼,不敢看他,也不敢回答。
“宁二,”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,“我给过你机会。是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底下却仿佛涌动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。
“你以为张遮能护着你?还是觉得,燕临那个丧家之犬,能回来替你撑腰?”他轻笑一声,带着冰冷的嘲讽,“别忘了,认亲回京的路上,是谁在乱匪刀下护着你,又是谁在我高烧不退时,割血为我做药引。”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走,你是我的!
姜雪宁猛地睁开眼,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那段被刻意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——泥泞的山路,冰冷的雨夜,少年谢危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后背,为她挡开所有危险;山洞里,谢居安烧得意识模糊,发了离魂症,抵来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,是她为他割破手腕,以血为引,喂他服下救命的草药……
那份源于过去的、纠缠着救命之恩的复杂联系,在此刻被他血淋淋地揭开。
“我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欠我的,宁二。”谢危俯下身,靠得极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,气息交融,语气却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偏执的认定,“从那时起,你就是我的。你的命是我的,你的人,也只能是我的。”
他的话语如同最坚固的锁链,将她牢牢锁住。
“别再试图逃离,也别再妄想左右逢源。”他的指尖用力,按得她唇瓣微微凹陷,眸色深沉如夜,“否则,下一次碎的,就不止是一枚玉佩了。”
他是在说张遮!他要用张遮的安危来威胁她!
姜雪宁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惊恐和哀求:“不要……求你不要动他……”
“那要看你如何做。”谢危终于稍稍退开些许,目光却依旧锁着她,“记住你的身份,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宰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轻叩声。
“大人,药煎好了。”是剑书的声音。
“端进来。”谢危淡淡道。
剑书低着头端药进来,一眼都不敢乱看,放下药碗便迅速退下。
谢危端起那碗浓黑的药汁,试了试温度,然后用汤匙舀起一勺,递到姜雪宁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