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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姜雪宁的第三世5（第3页）

修罗场与血色提醒

书房的门被推开，临孜王沈阶一身月白常服，温润如玉，手持一卷画轴，含笑步入。

“谢少师，冒昧打扰，实在是得了这幅李思训的……”他的话音在看见书房内的姜雪宁时，戛然而止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，“姜二姑娘？你也在？”

姜雪宁慌忙低下头，下意识地用衣袖遮掩颈侧，脸颊烧得滚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此刻鬓发微乱，眼圈泛红，唇色却因方才的厮磨而异常嫣红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狠狠欺负过的脆弱和媚意，任谁看了都能猜到方才书房内绝非简单的“教导琴艺”。

沈阶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，又落在神色自若、甚至唇角还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谢危身上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了然和复杂，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温润谦和的模样。

“不知少师有客在此，是沈某唐突了。”他拱手致歉，姿态优雅。

“无妨。”谢危抬手示意，语气平淡，仿佛姜雪宁的存在无足轻重，“姜二姑娘正好送些点心来。王爷既得佳作，正好一同品鉴。”他甚至指了指身旁的位置，对姜雪宁道，“你也留下，听听王爷与本王论画，于你书画修养亦有裨益。”

他轻描淡写，就将姜雪宁钉在了原地，让她不得不留在这样尴尬至极的场合。

姜雪宁指尖冰凉，只能低声道：“是。”

沈阶笑了笑，从善如流地展开画轴，与谢危探讨起来。两人皆是风雅之士，言谈间引经据典，气氛看似融洽和谐。

然而姜雪宁却如坐针毡。她能感受到谢危看似专注论画，实则余光始终笼罩着她，如同蛰伏的猛兽，欣赏着猎物的局促不安。而沈阶，虽未曾再看她一眼，但那温和的表象下，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就在这时，书房外再次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：“谢少师，下官张遮，有紧急公务需即刻禀报！”

张遮？！

姜雪宁猛地抬头，心脏几乎跳出胸腔！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？！

谢危眸色骤然一深，唇角那丝笑意变得冰冷而玩味。今日倒是热闹。

“请张大人进来。”他淡淡道，目光却瞥向瞬间脸色煞白的姜雪宁。

张遮快步走入，他显然有极紧要的事，神色凝重，甚至来不及注意书房内的其他人，便径直向谢危拱手：“少师大人，方才刑部截获一批通往边关的密信，其中涉及……”

他的话语在目光扫到站在谢危身侧、脸色苍白、眼带泪痕、唇瓣红肿、颈侧还有一抹暧昧红痕的姜雪宁时，骤然顿住！

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，张遮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瞳孔骤缩！

他看着她那明显遭受过欺凌的模样，看着她颈侧那刺眼的印记，再看向案桌上那碟精致的、她曾说“要给他尝尝”的点心，最后看向神色慵懒却目光冰寒的谢危……

一瞬间，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——她的血书，她的恐惧，她的欲言又止，以及此刻眼前这鲜明而残忍的景象！
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滔天怒意、尖锐心痛和被背叛感的狂潮，瞬间冲垮了张遮所有的冷静自持！他的拳头猛地攥紧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清俊的脸庞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
“张大人？”谢危仿佛才注意到他的失态，慢悠悠地开口，“何事如此紧急？”

张遮猛地回神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，几乎是咬着牙，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：“……涉及军粮调拨异常之事，需……需请少师即刻定夺。”他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姜雪宁，那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和质问。

姜雪宁被他那目光刺得无地自容，羞愧、委屈、恐惧交织在一起，让她几乎崩溃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
她细微的动作却瞬间刺激了在场的两个男人。

谢危眼神一冷。

张遮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似乎想将她从这令人绝望的境地拉走。

“看来张大人确实公务繁忙。”谢危的声音骤然响起，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既如此，便去偏厅详谈吧。王爷，恕谢某失陪片刻。”他起身，看似自然地挡在了张遮与姜雪宁之间，阻断了那道交织着痛苦与质问的视线。

他经过姜雪宁身边时，脚步微顿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：“等着。”

说完，他便与浑身紧绷、几乎处于爆发边缘的张遮一同离开了书房。

书房内，只剩下姜雪宁和一直沉默旁观的沈阶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姜雪宁浑身脱力，靠在书案边，才能勉强站稳。泪水无声滑落，屈辱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。

沈阶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和颈侧那抹刺目的红痕，温润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、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