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灵儿重生归来,竟未在仙灵岛与逍遥相遇。
>她冷静避过拜月教众追踪,却为护姥姥主动现身,从容踏上前往南诏的路途。
>这一世她早已觉醒,不耽情爱,不慕凡尘,唯潜心苦修上古禁术。
>直至拜月邪说惑乱南诏之日,少女翩然出关,衣袂翩跹,灵力浩荡席卷天地——
>石杰人目眦欲裂: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>她微微一笑,声震九霄:“来渡你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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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波温柔拍打着小腿,仙灵岛莲池的暖意一如往常。可那水温触到肌肤的刹那,赵灵儿却猛地一个寒噤,像是被最冷的冰刺了一下心口。
她……不是应该沉在幽暗冰冷的水底,伴着水魔兽无尽的嘶嚎,身体一点点冰冷,灵力一丝丝溃散,最后望见的那片模糊天光外,是逍遥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喊……
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掐入掌心,传来的锐痛清晰无比。
池水清澈,倒映出她稚嫩却苍白的脸,十四五岁的模样,眼角尚未染上后来的风霜与哀愁。不远处,水月宫的一角飞檐静默地指向湛蓝晴空,蝉鸣聒噪,安宁得近乎虚幻。
重生?竟是这样……
她缓缓站起身,水珠沿着素白的裙裾滚落,淌回池中。眼底最初的惊骇与迷茫,在一呼一吸间被强行压了下去,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。那颗历经生死、别离、背叛与牺牲的心,早已千疮百孔,如今骤然被塞回这具未经世事的躯壳里,竟显得格外沉重。
“灵儿,莫要贪凉,玩会儿便回来用些点心。”姥姥慈和的声音从宫门方向传来,带着一如既往的宠爱。
灵儿倏然回头。
阳光下,姥姥拄着杖,笑容温暖,身影实实在在,而非记忆中那片为护她而燃尽的焦黑土地。一股酸热猛地冲上鼻腔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腥甜,才将几乎决堤的泪意逼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这一世,绝不能再哭。
她快步走上岸,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有些狼狈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“知道了,姥姥。”声音出口,是她自己都陌生的平静,带着一丝尚未调节好的哑。
回到水月宫,她借口沾染了池中寒气要回房换衣,避开了姥姥关切的目光。阖上房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外界的声音骤然隔绝。
她需要想一想。
拜月教的爪牙,此时应该已经在暗中窥伺仙灵岛。按照前世的轨迹,不久后,他们便会设计引来李逍遥,破阵,闯岛……
李逍遥。
这个名字在心尖滚过,带起的不是少女怀春的悸动,而是绵密彻骨的痛楚与深深的无力。她爱过,至今那残骸仍在心底冒着灰烟,但那场情爱带来的,是姥姥身死,是月如姐姐殒命,是晋元哥哥沉沦,是南诏涂炭,是她最终不得不承担的宿命与离别……太重了,重到她这一世再也背负不起。
情爱二字,于女娲后人,是穿肠毒药。
这一世,既然上天予她重来,她便不能再走旧路。逍遥哥哥……他应该有他仗剑江湖、洒脱落魄的人生,而不是被她拖入这绝望的泥沼。而有些劫难,她必须独自去面对。
接下来的两日,灵儿表现得异常安静。她不再跑去莲池边发呆,多数时间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,美其名曰翻阅古籍,实则在无人察觉时,指尖抚过空气,生涩却又带着某种古老韵律地牵引着体内那股尚未完全苏醒的灵力。
她记得那些深奥的咒诀,那是后来在蜀山锁妖塔崩毁、血脉彻底觉醒时才零星忆起的上古残篇,这一世,它们却清晰地烙印在脑海。只是如今这具身体太过孱弱,灵力微薄,每一次尝试都耗神巨大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她没有停。
同时,她以岛上阵法年久恐有疏漏为由,缠着姥姥细细检查了仙灵岛外围的迷阵与防护。姥姥只当小女孩心思细腻,笑着应了,却并未太过在意。灵儿却看得极为认真,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,趁姥姥不备,以微弱的灵力悄然加固,或添上几个极其隐蔽的警示小咒。
她不是在躲避。她是在等。
等待那一日的到来。
风带来的气息开始变得不同,海鸟惊飞,绕岛不入。第三日黄昏,灵儿站在水月宫最高的窗边,看见极远处海面上,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正绕着岛屿徘徊。
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下楼,面色如常地陪姥姥用了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