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惜弱搂住儿子:“不怪你,康儿,不怪你。是娘的错,是娘没能保护好你,没能教导好你……”
“不,是儿臣的错。”康儿泪流满面,“儿臣贪恋富贵,认贼作父,不认生父,最后落得那般下场……是儿臣活该。”
“不许这么说!”包惜弱厉声道,“你是娘的儿子,无论前世如何,这一世你都做得很好。你孝顺懂事,仁爱明理,是娘最大的骄傲。”
母子俩抱头痛哭。那些前世的债,今生的苦,都在泪水中得到释放。
良久,康儿擦干眼泪,扶着母亲坐下:“娘,谢谢您。谢谢您给儿臣重来一次的机会,谢谢您为儿臣做的一切。”
他看着母亲憔悴的脸,轻声道:“前世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这一世,儿臣是完颜康,也是杨康,但最重要的是——是娘的儿子。儿臣会好好活着,孝顺娘,爱护妻儿,绝不让悲剧重演。”
包惜弱含泪点头:“好,好……”
这一夜,母子俩说了许多话。从深夜说到天明,从过去说到未来。那些横亘在两世之间的隔阂,终于在这一夜彻底消融。
晨光熹微时,完颜康忽然问:“娘,郭靖……如今可好?”
包惜弱一怔:“你怎么想起他?”
“梦里,他好像是儿臣的结义兄弟,可最后……最后儿臣害死了他师父,与他反目成仇。”康儿神色复杂,“这一世,他可还活着?”
包惜弱点头:“活着。娘派人打听过,他在大漠长大,如今该是蒙古的金刀驸马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康儿轻声道,“这一世,我们不相见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愿他平安喜乐,一生顺遂。”
“嗯。”
日出东方,霞光万道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从那天起,康儿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。他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完颜康,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豁达与通透。对包惜弱,他更加孝顺体贴;对念慈,他更加温柔呵护;对弟弟妹妹,他更加关爱有加。
念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西苑的喜气也一天天浓起来。包惜弱忙着准备婴儿用品,梅超风教念慈安胎功,陈玄风做了许多小玩具。
段皇爷常来探望,每次都带些补品礼物。这位大理国君,是真把这一家人当成了亲人。
转眼入秋,苍山下的别院终于落成。那是一座三进的院落,白墙青瓦,依山傍水,院中遍植花木,清雅别致。
搬家那日,段皇爷亲自来送。
“王妃,这别院离皇城不远,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说。”段皇爷道,“本王已安排侍卫在周围护卫,安全无虞。”
包惜弱深深一福:“皇爷大恩,妾身没齿难忘。”
“王妃客气了。”段皇爷扶起她,“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安心住下,颐养天年。”
新家安顿好后,日子更加宁静惬意。康儿每日陪着念慈在院中散步,包惜弱则带着安安、宁儿打理菜园花园,一家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。
这日,康儿在书房看书,忽然听到院外有马蹄声。他走到窗边一看,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在院门前下马。
那汉子四十来岁,衣衫破旧,背着一杆用布包裹的长条物事。他抬头看着门匾上“静安居”三个字,神色复杂。
完颜康心中一紧。虽然隔着一段距离,但他认出了那双眼睛——是杨铁心。他的生父。
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