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铁心踉跄后退一步:“你母亲……都告诉你了?”
“告诉了。”康儿点头,“所以你可以走了。从今往后,不要再来找我们。”
“康儿!”杨铁心急道,“你听我说,当年我抛下你们母子,是迫不得已!官兵追来,我得引开他们,否则我们一家三口都活不成!”
“我知道。”康儿语气依旧平静,“娘亲都说了。我不怪你。”
“那为何……”
“因为时过境迁。”康儿看着他,“这十五年来,是父王养我教我,是娘亲疼我爱我。而你……你只是活在回忆里的一个名字。”
这话如利刃,扎得杨铁心鲜血淋漓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阁下,”康儿拱手,“多谢你当年舍命相救,保全了我们母子。这份恩情,我记在心里。但从今往后,你我桥归桥,路归路,各自安好,莫再相见。”
说罢,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杨铁心叫住他,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,“这是你母亲当年的信物。你……你拿去吧。”
康儿看着那枚玉佩,没有接:“既是母妃的信物,阁下留着做个念想吧。母妃现在过得很好,不需要这个了。”
杨铁心手一抖,玉佩险些掉在地上。他看着康儿决绝的背影,终于明白——这个儿子,他是认不回了。
不是康儿狠心,而是他来得太晚。十五年的空白,不是三言两语能填补的。
“康儿,”他哑声道,“你……你要好好照顾你母亲。她是个好女人,是我不配。”
康儿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:“我会的。阁下保重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杨铁心站在原地,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,老泪纵横。他知道,这一别,便是永诀。
山风吹过,卷起落叶。这个颠沛半生的汉子,终于找到了妻儿,却也永远失去了他们。
这就是命。
康儿回到营地时,脸色平静,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沉。包惜弱迎上前,握住他的手:“康儿,你……”
“母妃放心,都说清楚了。”康儿微笑,“从今往后,他不会再来了。”
包惜弱看着儿子,忽然觉得,她的康儿,真的长大了。他选择原谅,也选择放下。这份胸怀,比许多大人都要宽广。
“好,”她含泪点头,“我们走,去大理。”
队伍重新启程,沿着山路南下。康儿骑马走在最前,背影挺拔如松。
念慈策马追上,与他并肩而行:“康儿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康儿转头看她,“姐姐,等到了大理,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。你可以练剑,我可以读书,安安和宁儿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。”
念慈看着他,轻声道:“那你呢?你不想……不想做世子了吗?”
康儿望着远方,缓缓道:“世子也好,平民也罢,只要能保护家人,能让你们平安喜乐,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那些国仇家恨,那些恩怨情仇……都随风去吧。这一生,我只想做个简单的人,过简单的日子。”
念慈握住他的手:“好,我陪你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