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知道。”康儿轻拍母亲的背,“所以儿臣不问。母妃什么时候愿意说,儿臣就什么时候听。若母妃永远不说,儿臣也永远不问。”
这话说得包惜弱心如刀绞。她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儿子,告诉他前世的悲剧,告诉他今生的谋划,告诉他……他的亲生父亲是谁。
可她不能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康儿,”她擦干眼泪,正色道,“你只需记住一件事:你是大金世子完颜康,是母妃和王爷的儿子。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”
康儿看着母亲,良久,重重点头: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母子俩相拥而坐,窗外天色渐亮。这一夜,有些东西变了,有些东西却更坚定了。
三日后,队伍抵达黄河渡口。
渡口人山人海,挤满了南逃的难民和溃兵。渡船有限,为争一席之地,时常爆发冲突。包惜弱一行人在渡口外扎营,派侍卫去打听情况。
“王妃,渡口已经乱了。”侍卫回报,“听说昨日为争渡船,死了十几个人。现在官府都控制不住了。”
包惜弱皱眉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困在这里。”
“母妃,”康儿开口道,“儿臣去看看吧。或许能想想办法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包惜弱断然拒绝。
“让女儿陪康儿去。”念慈道,“我们小心些,不与人冲突,只看看情况。”
包惜弱沉吟片刻,终于点头:“好,但要多带侍卫,快去快回。”
康儿和念慈带着四名侍卫,骑马往渡口去。包惜弱在营地等着,心中忐忑不安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康儿和念慈回来了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母妃,渡口确实去不得了。”康儿沉声道,“不仅有难民溃兵,似乎还有几股势力在暗中较量。儿臣看见几个江湖打扮的人,在渡口周围转悠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”
包惜弱心中一凛:“江湖人?可看清是什么路数?”
念慈摇头:“他们很警惕,我们不敢靠近。但其中一人……女儿觉得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在哪里见过?”
念慈皱眉思索:“好像……好像是在王府的时候。对了!是几年前,那个来王府找母妃的乞丐!虽然打扮不同,但身形很像!”
包惜弱如遭雷击。杨铁心……他果然找来了。
“母妃?”康儿察觉到母亲神色不对。
包惜弱强自镇定:“没事……也许是看错了。既然渡口去不得,我们另想办法。”
当夜,包惜弱辗转难眠。杨铁心在渡口,这意味着他已经追上了他们。他想做什么?要认回康儿?还是要带他们走?
不,绝不能让他见到康儿。
包惜弱下定决心。她叫来侍卫首领,低声道:“明日一早,我们改道,往西走。”
“往西?王妃,往西是山区,更难走啊。”
“难走也要走。”包惜弱语气坚决,“渡口不能去,往东、往南都是平原,无处躲藏。只有往西进山,才能甩掉追踪。”
侍卫首领虽不解,但只得领命。
次日天未亮,队伍悄然拔营,改道西行。这条路确实难走,山势陡峭,林木茂密,马车几乎无法通行。包惜弱下令弃车骑马,轻装简从。
行至一处山谷时,前方探路的侍卫忽然返回:“王妃,前面有人!”
包惜弱心中一紧:“什么人?”
“看不清楚,约莫七八个人,拦在路中间。”
康儿策马上前:“儿臣去看看。”
“小心。”包惜弱嘱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