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惜弱一怔:“康儿,你……”
“但儿臣有个条件。”康儿直视母亲,“父王必须答应儿臣,待断后任务完成,便来汴京与我们会合。若父王不答应,儿臣也不走。”
包惜弱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这是康儿最后的坚持,也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。
“好,”她点头,“母妃去跟你父王说。”
找到完颜洪烈时,他正在校场练剑。剑光如雪,招招凌厉,仿佛要将心中郁结尽数发泄。
包惜弱静静看着,等他收剑,才走上前。
“王爷,康儿答应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他有个条件。”
听完条件,完颜洪烈沉默良久,苦笑道:“这小子……倒是会讨价还价。”
“王爷答应吗?”
完颜洪烈看着她,眼中满是柔情:“惜弱,本王……本王不能保证。”
“王爷!”包惜弱急道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完颜洪烈握住她的手,“本王会尽力活着去见你们。但战场之上,生死难料。若本王……若本王真的回不去了,你要答应我,好好照顾孩子们,好好活下去。”
包惜弱泪如雨下:“王爷别说这样的话……”
“惜弱,”完颜洪烈为她擦去眼泪,“这些年来,有你相伴,是本王此生最大的幸事。康儿有你这个母亲,是他的福气。将来……将来他要承袭王位,治理国家,你要多帮着他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“还有,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……就带孩子们去大理吧。那里远离纷争,适合安居。”
包惜弱猛地抬头:“王爷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完颜洪烈微笑,“本王什么都知道。你暗中联络大理,安排退路,本王都知道。只是……一直没有说破。”
他抚着她的脸:“惜弱,你做得对。若真到了那一天,带着孩子们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包惜弱再也忍不住,扑到他怀中放声痛哭。
这个男人,什么都知道,却什么都不说。他给她自由,给她尊重,给她一切她能想到和想不到的。
这样的深情,她如何报答?
三日后,圣驾南迁。
王府门前,车马辚辚。康儿、念慈、安安、宁儿都已上车,包惜弱站在车前,与完颜洪烈作别。
“王爷保重。”她千言万语,只化作这一句。
完颜洪烈将她搂入怀中,在她耳边低语:“惜弱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活下去。为了我,为了孩子们。”
“嗯。”包惜弱哽咽。
他松开她,转向康儿:“康儿,记住父王的话——无论何时,守住本心。”
“儿臣谨记。”康儿跪下行礼,“父王保重,儿臣在汴京等您。”
完颜洪烈扶起儿子,拍拍他的肩,然后挥手:“走吧。”
车马缓缓驶离王府,驶离这座他们生活了十五年的家。包惜弱掀开车帘,回头望去,完颜洪烈还站在府门前,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。
她不知道,这一别,是否还能再见。
她只知道,从今以后,她要独自撑起这个家,护着孩子们,走过这场乱世的风雨。
车马渐行渐远,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完颜洪烈一直站在原地,直到再也看不见车马的影子,才缓缓转身,对身后的侍卫道:“传令下去,整军备战。本王要与中都共存亡。”
“是!”
北风吹起,卷起漫天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