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仁德,实乃万民之福!”一位御史激动道。
但反对声更烈:“国库空虚,岂能再减赋税!世子年轻,不知轻重!”
康儿不卑不亢:“诸位大人,南方乃我大金粮仓。若因赋税过重致百姓流离,农田荒废,来年税收从何而来?赈灾看似花钱,实则是保根本。”
他言之有理,但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。下朝后,几位宗室老王爷拦住完颜洪烈:“六王,世子这般行事,恐非社稷之福啊。”
完颜洪烈神色淡然:“哦?诸位叔伯有何高见?”
“世子太过仁弱,将来如何驾驭群臣?”一位老王爷直言,“为君者,当恩威并施。世子只知施恩,不知立威,长此以往,必生祸乱。”
完颜洪烈看着这些须发皆白的宗室,忽然觉得可笑。这些人尸位素餐,只顾自家利益,却来教他如何为君。
“康儿还年轻,需要历练。”他淡淡道,“至于将来如何,自有圣裁。”
言罢,拂袖而去。
回到王府,完颜洪烈将康儿叫到书房。
“今日朝上,那些老王爷的话,你都听到了?”他问。
康儿点头:“听到了。他们说儿臣过于仁弱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康儿想了想,正色道:“父王,儿臣以为,仁爱不是软弱。对百姓仁,是君王本分;对臣子严,也要看情况。若臣子忠心为国,自当厚待;若臣子贪赃枉法,纵是皇亲国戚,也该严惩。”
完颜洪烈眼中闪过赞赏:“说得好。但你可知,为何那些老王爷今日要当众给你难堪?”
“因为儿臣触动了他们的利益。”康儿坦然道,“南方减赋,他们在南方的田庄就要少收租子。他们不在乎百姓死活,只在乎自家钱袋。”
“既然知道,为何还要坚持?”
“因为儿臣是世子,将来要承袭王位。”康儿语气坚定,“若连为民请命都不敢,如何配做这个世子?”
完颜洪烈大笑:“好!这才是我完颜洪烈的儿子!”
父子俩又谈了许多,从朝政到军事,从治国到驭人。康儿虽年轻,但见解独到,让完颜洪烈既欣慰又感慨——儿子长大了,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出色。
只是……
“康儿,”完颜洪烈忽然问,“若有一日,父王不能再护着你,你当如何?”
康儿一怔:“父王何出此言?”
“只是随口一问。”完颜洪烈望向窗外,“世事难料,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父王只希望,无论遇到什么困境,你都能守住本心,做一个对得起自己、对得起百姓的君王。”
康儿郑重跪下:“父王教诲,儿臣谨记。无论何时何地,儿臣都不会辜负父王和母妃的期望。”
完颜洪烈扶起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有些话,他不能说;有些事,他不能做。但至少,他要为儿子铺好路。
当晚,完颜洪烈召集心腹幕僚,秘密商议。
“王爷真要这么做?”白发幕僚听完计划,惊道,“这可是……这可是与整个宗室为敌啊!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完颜洪烈神色平静,“但若不这么做,康儿将来继位,必受掣肘。那些老家伙,本王活着时还能压着,一旦本王不在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。
“王爷,”一位中年幕僚沉声道,“此事风险极大。若不成,只怕会连累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