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完,但陈玄风明白:“属下明白。王妃放心,定不会让他打扰王府安宁。”
“有劳陈师傅。”包惜弱递过一枚令牌,“这是王府暗卫的调令,必要时可调用人手。记住,莫要伤及无辜,但也……莫要留下后患。”
陈玄风接过令牌,深深看了包惜弱一眼:“王妃仁慈。”
陈玄风离开后,包惜弱在佛堂跪了许久。她对着佛像喃喃自语:“我佛慈悲,信女并非心狠,只是为人父母,不得不为。若真有罪孽,信女一人承担,只求孩子们平安。”
三日后,陈玄风出发南下。梅超风留在王府,继续教导康儿和念慈武功。
包惜弱将更多心思放在孩子们身上。她知道,无论外面风浪多大,都要让康儿和念慈在平静中成长。
这日,康儿下朝回来,小脸带着困惑。
“母妃,今日朝上争论是否该减免江南赋税。有人说江南富庶,该多征税以充军费;有人说江南连年水患,该减税以安民心。”康儿皱眉道,“康儿觉得该减免,可又担心军费不足……”
包惜弱耐心听完,问道:“康儿可知江南为何富庶?”
“因为土地肥沃,商贸发达。”
“土地为何肥沃?商贸为何发达?”包惜弱继续问。
康儿想了想:“因为……因为百姓勤劳?”
“这是一方面。”包惜弱柔声道,“更重要的是治理得当。江南水网密布,需要兴修水利;商贸繁荣,需要维护商路;百姓安居,需要轻徭薄赋。这些都需要投入。若只顾征税,不顾建设,便是杀鸡取卵。”
康儿恍然:“所以减税看似少收,实则是为了将来多收?”
“对,这叫‘放水养鱼’。”包惜弱微笑,“治国如治家,要有长远眼光。只是朝堂之上,人人立场不同。有人只顾眼前利益,有人着眼长远。康儿,你要学会分辨,更要学会坚持对的事。”
“可若坚持对的事,会得罪人呢?”康儿问。
包惜弱摸摸他的头:“那就要看这件事值不值得。若是为国为民,纵得罪人,也要坚持。但要坚持得有智慧,讲究方法。有时退一步,是为了进两步。”
康儿认真记下。十岁的孩子,已开始思考这些深刻的问题。
一旁的念慈轻声道:“母妃,女儿觉得,治国和治家其实一样。家里要和睦,兄弟姐妹要友爱;国家要安定,百姓要安居。道理都是相通的。”
包惜弱心中一暖:“念慈说得对。所以你们姐弟要永远相互扶持,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“嗯!”两个孩子重重点头。
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,包惜弱心中既欣慰又酸楚。前世这对小儿女,明明相爱却步步坎坷,最终天人永隔。这一世,她定要护他们周全。
转眼入了夏,陈玄风传回消息:人找到了,是个江湖汉子,自称姓穆,说是王妃故人之后,想见王妃一面。
包惜弱看着密报,手微微发抖。姓穆……杨铁心果然用了化名。
“他可有说什么?”她问信使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有要事相告,关乎王妃身世。”信使低声道,“陈师傅已将他控制,等王妃示下。”
包惜弱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告诉陈师傅,本宫不见。让他转告那人:往事已矣,各自安好。若真为本宫着想,便永远莫要再提。”
信使领命退下。包惜弱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南方,眼中泛起泪光。
铁心,对不起。这一世,我只能辜负你了。
为了康儿,为了念慈,为了这个家,我不能再与你相见。
但愿……但愿你能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