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奴家的福分……”
娇滴滴的声音传来,不论是说者还是听者,骨头都不免发酥。
高殷有些意动,但现在不是时候:“我本打算在这些日子纳你为妾,日后也好晋你的位份,可惜出了这些事……只能晚一些了。”
知道高殷对自己有安排,陈玉影早就黏糊糊的了,她又不敢自来熟地回高殷的话:“一切听太子吩咐,您就是玉影的主子,主子要怎么做,奴家受着……就是。”
话里话外充满挑逗,高殷极力忍住掐她一把的念头,他可不想让娇喘传出去,引来不必要的误会。
招呼陈玉影出去,他还要去照顾自己的正妻,突厥太子妃阿史那郁蓝。
这位才是自己要上赶着伺候的主,不知道当年爷爷高欢挺着五十岁的病体进入蠕蠕公主的时候,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心情。
高殷来到休息的寝殿,突厥婢女探出头来,刚要去唤醒主人,就被高殷拦住:“不用。”
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悄然走进去,婢女觉得有意思,捂着嘴退到一旁。
郁蓝在床上熟睡,高殷脱靴去袍,轻轻爬上床,钻进被窝,缓缓搂住妻子。
郁蓝的手猛地抓紧,双眼怒睁,看了数息,才又涣散开来,渐渐闭上:“你回来了?唔……撒开些。”
高殷才不要,抱得越紧,郁蓝皱着眉头:“热死了。”
但终究是没抗拒,吚吚呜呜了几声,反过来抱住高殷。
她仍是闭着眼:“怎么样了?”
“父皇那里没什么大事,毕竟我是受害者……咱们要为绍仁服丧,这些日子记得穿丧服。”
平日郁蓝爱打猎,但基本的礼数还是会跟随宫廷女师学习,规矩略懂。
“你们中原人的习俗还挺有意思的,要为死人换装。我们就没这个闲工夫,有人死了,就把尸体放在帐篷前,杀掉牛马来祭奠他。”
郁蓝挪近了脸,让鼻息能喷吐在高殷脸上:“大家绕着帐篷哭啊叫啊,然后用刀划破自己的脸,让鲜血和眼泪一齐流出来,这样做七遍之后才停。你看,我母死的时候,我就割了这么多刀。”
郁蓝撩开头发,给高殷点着脸上的伤疤,高殷左顾右盼,奇怪起来:“没有哦。”
“哈哈哈,笨蛋!”郁蓝睁眼,明亮的眼睛跟着修长的食指一齐探过来:“我好歹是可汗的女儿,将来要联姻大国,怎么可能割脸?都是割在手臂上的,你看。”
她卷起袖子,露出臂膀,的确有几道伤痕。
高殷闭上眼睛,伸出手摩挲着。
他似乎感觉到郁蓝欲言又止,便先发问:“痛吗?”
“早过去多少年了……唔……”
高殷亲完了妻子,又拽过郁蓝的手臂舔舐起伤口,郁蓝觉得荒诞,忍不住笑起来:“别这么做,痒死我了。”
等高殷忙活完,她才抽回手臂:“都是你的口水,恶心死了。”
两人拥抱在一起,都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郁蓝忽然又说:“……之后我们会选个好日子,把家人的尸体焚烧掉,再拿回骨灰。埋葬骨灰的地方,会立一圈木椿,木椿里建一所房子,在房子里挂着逝去之人的图像,还有他生前打仗杀敌的场景。”
“要是他生前在战场上杀敌,就放石头,杀一个就放一块,我的祖父,那时候可壮观了,在他的墓前,我们放了上万块。”
高殷感觉突厥人并不避讳死亡,其实他也一样:“那你死了,我也给你放一万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