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。”薛馥冷笑:“难道不是他咎由自取?自以为阵战无敌,胡乱出城与贼交战,而今自陷死地!”
另外两个本地将领,柳子第与柳彧同样发声支持薛馥。
“我们才有多少人马?若平白送死,岂不是将空城让与齐贼?”
柳子第叫道,他的父亲是柳桧,也是本地大族,族叔柳庆与薛善一样是晋公党羽,薛柳连枝同气。
“正是!齐师必过三万,还有那个投石车,我们防御阵线已经非常困难,还有余力出城吗?”
柳彧就更重量级了,是南朝名将柳仲礼之子,就是当初侯景围困萧衍时,在外按兵不发的那个柳仲礼。
侯景攻破台城后,柳仲礼向侯景投降,之后又向梁元帝萧绎投降,而后又被西魏大将杨忠所擒,归顺西魏。
柳仲礼祖籍河东解县,是关羽的老乡,只是后来因为国际纠纷,世居襄阳了,而现在衣锦还乡,子孙又回归河东柳氏,依附于薛善这一支。
周军城头迅速分裂为两派,这三人话语一出,很容易便盖过了向江这派,即不支持出城营救。
豪族人多势众,向江连否决都无力,郑伟不在,无人可压制这些豪族,恰恰议题就是营救大将郑伟。
在正常情况下,将领自然是忠诚的,可一旦上级要考验检验他们的忠诚,自身实力又不足,就容易发生尴尬的事情。严格来说,这已经算得上兵变了。
因为郑伟是国家授官的防主,向江又是郑伟临行前指定的暂代统帅,因此这些豪族还能堪堪听指挥;可一旦要他们为国家卖命,这些人就立刻反弹,背黑锅你来,送死也是你去。
说到底,还是向江开不起补偿豪族们的价码,他只是一个统军,论人脉远远比不过晋公的亲信族人,能不被夺权已经够他千恩万谢的了。
同样是控制豪族,利用他们的军力,这就是高殷和向江最大的不同。
高殷开得起价!
“要死你自己去死,我等恕不奉陪。”
薛馥等人冷笑:“只消等待数日,长安援军自然抵达,郑防主为何操切,胡乱下城与敌交战?”
他看了一眼蔡胜殒命之地:“若都如此经不住敌人挑衅,这仗可还怎么打?”
向江无可奈何,对方铁了心要保存实力,他也没法,若是强逼,那自家先杀起来,还不如直接向齐军投降呢!
向江叹了一口气,既不抵抗,也不阻拦,见他这样子,薛馥等人倒佩服起来。
“把军士都叫回来,关上城门,休叫齐兵入了城!”
薛馥替他喊出这句话,等于承担了部分责任,又开始安抚起向江来:“向统军,发生这种事,我们也不想的,只是生死有命,沙场无眼,还望您能理解。”
向江抽手而去,组织防御,薛馥等人也知道他此刻心情不悦,事后论起来,他八成要受罚,就连他们这几人也是一样。
可总比死了强吧?都怪可恶的东贼,他们不来打,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!
就这样坚守住,只要城池不丢,他们就有功劳。数日后援兵一到,那时才是他们趁势反攻,建立功勋的时机!
郑防主沉不住气,真是可惜啊!
下官执行军令,缓缓关闭城门,让城头上的周人疑惑,莫非自家就这样放弃了主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