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湛瘫坐在一片狼藉中,双眼赤红。他想起那几个朋友,想起那些饮酒作乐的日子,更是怒火中烧。
过了片刻,有下人回报,说太子已经离去,血迹也冲刷干净,然而王妃胡宁儿还是惊魂未定。
不仅是因为陆令萱汇报的内容有些骇人,还因为她的丈夫满身血迹地回府,也不沐浴更衣,只是把自己关在房中,砸出震响以及谩骂。
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胡宁儿甚至听到了两声“高演”。
那不是他六哥的名字吗?
胡宁儿心下悲戚,抚摸自己的脸,如果和士开在就好了,他惯会出主意。
手滑到唇齿之间,在这里打着旋。
也惯会疼人。
…………
等候审判的时刻最是磨人,比接受刑罚还要痛苦。
周枭等人已经玩了一个下午,可随着酉时接近,逐渐变得分神。
这点陆续被同伴察觉,互相取笑:
“怎么?怕了?”
“谁怕!你才怕了呢!来,继续!”
众人强打精神,继续游戏,用呼喝声为自己壮胆。
他们不敢睡,也不敢饮酒,用游戏的快乐麻痹自己,如果是最坏的结果,他们宁愿清醒着死去。
只是再有趣的游戏也有腻味的时候,何况背负着压力?
屋内的欢声笑语渐渐停歇,周枭等人的笑声越来越假,转而减小,最后完全消失。
酉时已到,天色渐黑,屋内已经点上蜡烛,不知从何时开始,所有人都在看着,看它越来越少,与它流下同样的汗。
一阵风吹来,将蜡烛熄灭,众人汗毛骤然竖起,可同伴在身侧,又感觉到安全。
隐隐约约,有刀剑出鞘声,周枭没有阻止。
过了片刻,周枭起身准备点起蜡烛,忽然间房门开启,冷风与薄光作前锋,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。
“谁?”
那人没有说话,径直走向桌台,摸索、吹动,仿佛这是他的家。
屋内的人们更加握紧兵刃,但没有下一步动作,他们听到了些许兵甲声。
嚓——
火折子擦亮时,所有人都眯起了眼。
一张蜡黄无须的面孔,在跳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。
“说吧。”
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青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