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,攥得骨节发白也不肯松开,生怕他拒绝。他将脸埋在她颈窝里,呼吸滚烫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想,他一定有什么天大的苦衷,大到说不出口,大到只能用沉默来回答。
她愿意等着。
她今夜来,本就是为了一个答案,生或死,她都不悔。
“辰儿…”
他终于开口,门被撞开的声音却像一道雷,劈碎了她即将得到的答案。刺目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,火把将屋子照得如同白昼。人向潮水一般涌进来,很多张双眼睛,很多把兵器,冷冰冰,明晃晃的。
秦无瑕的反应极快,飞快地背过身,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,又扯过外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,教人不能看到她一丝一毫。
这般维护,落在闯进来的人眼里,便是大逆不道。
进来的人之中,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满面风霜,目光如鹰,正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,“七星照路”赵老爷子。他看见秦无瑕把墨微辰护在身后,脸色铁青,横声斥道:“我道秦真人轻车快马,一趟路如何走了这么久?半月路程花费近两月,原来早就被这妖女迷惑住了!”
“就是啊!”好事之人高声应和,“都到了山脚下还迟迟不肯带队进攻墨家堡,叫大家伙儿蹲在林子里受寒,自己却在这儿搂着姑娘逍遥…”
不堪入耳的话越来越多,她眼看着秦无瑕心慌意乱地往过来,想伸手来捂她的耳朵。
却迟了。
她已经听到了。
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并无震惊、并无恐惧,只有一种枯萎般的恍然。
她今夜前来,并非一时的心血来潮,而是因日渐积累的不安和恐惧。她为他的反复而不安,她因自己越发靠近真相而恐惧。那些二人旅途中的异样,不是她看不见,而是不肯看见。
这何尝不是一个答案呢?
“把她关起来!”有人高喊,“不过是一个女人,若不肯配合,就绑了她挂在旗子上,看墨家堡肯不肯开门!”
“放肆!”秦无瑕厉声呵斥,将墨微辰藏到身后:“本座的人,轮不到你置喙!”
他一开口,所有的人都闭了嘴。望君山第一高手的威仪,没有人敢忽视。
“你的人?”好一阵,后排才冒出一把尖锐的声音,“秦真人还真打算把这妖女收入房中了?还以为你们道士都是吃素的…啊!”
话音未落,那人已经被拎了出来,竟是一个年轻的西域和尚。霄飞不知何时也到了,将那和尚丢在地上,拔刀站在秦无瑕身侧。
“跟紧你师父,闭上你的嘴。”秦无瑕冷冷道。
那西域和尚满脸涨红,被满室的威压砸住,一个字也不敢多说。
还是赵老爷子的怒喝打破僵局:“秦真人!今日你是要为了这个妖女,背弃整个盟约了?”
秦无瑕没有回答,他侧了侧,用整个身子挡住了她,一步未退。
“那真人便别怪我们不敬了!”
人群中好几个人应声抢进,要来夺人。霄飞横刀挡路,场面立时混乱。墨微辰心如死灰,从秦无瑕的背影里逃脱,往后疾退,直取窗户。
她只想离开,甚至不敢最后再看秦无瑕一眼。
可她逃不了。
手腕被人扣住,箍得她骨头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