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入怀,取出一只丝绸包裹。解开系带时,手指因激动而微颤,竟扯断了一根丝线。
包裹展开,里面是一封泛黄信笺,和一只云头如意形的金锁。那金锁只寸余,却在火光下发出夺目光彩,中心一点白玉温润生光,背面阴刻着一个清晰的“李”字。
秦明德向众人展示过金锁,又拿起那封信笺。
“此信写于你出生后三月!”秦明德展开信笺,声音因激动而尖锐,“是母亲写给朔方李大将军的绝情书!上面写的,是你的身世来历!”
他清了清嗓子,在众人面前高声念了出来:
“靖云兄台鉴,
妾身福薄,无缘与君。既已身许秦门,前尘往事,当就此了断。今有新生孩儿,秦郎亲为取名‘无瑕’,唯愿此子人如其名,一生清白澄澈。然君家所传金锁,乃李家血脉之信物,孩儿既承秦姓,受之不宜,今原物奉还。
万望君前程珍重,勿再相念。
妹紫苑谨上”
秦明德一字一句照实念完,才将信笺高高举起,仿佛那是能召来天雷的符篆。他抬眼死死地盯着秦无瑕,满面愤慨:
“秦无瑕!金锁和信笺,就是你鸠占鹊巢的铁证!你的生父是朔方的李将军,你根本就不是秦先的儿子!呵呵,一个连望君山的人都不是的人,有什么资格执掌望君山?有什么资格执望君山的山河佩?!”
他的声音在河面上传出很远,碾出一片死寂。
火把噼啪燃烧着,将每个人脸上惊愕、猜疑、动摇的神色照得闪烁。
霄飞猛地转头看向秦无瑕,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。舱内,墨微辰扶在小窗上的手指掐得发白。她看着秦无瑕的背影,在他向来绵长轻松的呼吸吐纳中,看出了控制的痕迹。
光凭这一点,她便知道,秦明德说的都是真的。
以及秦无瑕自己,甚至比秦明德知道得更早。
面对指控,秦无瑕只是沉默。
沉默太久,久到秦明德嘴角已忍不住扬起,久到弟子中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——
“原来如此。。。”
“难怪老山主对他那般严苛,还指个辛乌监督他。。。”
“尘沙殿主之言也不是空穴来风,但谁能想到他竟不是秦家人。。。”
“那这山河佩确实。。。”
“噤声!”霄飞厉喝,将众人议论声止住。但他心中也有些发虚。他自小陪在祖师首座身边,辛乌对祖师首座的态度,确实过分严苛。。。
大敌当前,霄飞本当坚决对外,可还是没忍住,偷偷瞄了秦无瑕一眼。
就在这时,秦无瑕缓缓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