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真不怕闹醒她,耽误她养伤,你早就喊了。”秦无瑕示意霄莱将人带往林中,抬脚便走。雪地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走了几步,他顿住,回头望了一眼马车。
车厢安静,帘幕低垂。
他又看一眼,才继续前行。
被霄莱扣着的姚凌珍将这一切收在眼里,忽然没了挣扎的动力。她紧盯着秦无瑕的背影,嘴角扯出一个讥诮又复杂的弧度。
林深处,几棵老松围出一小片空地。霄莱松开手,飞快地退至三丈外,身影隐入树林。
秦无瑕站定,转身面对姚凌珍。月光透过松枝洒下,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他开口,声音比夜风更冷:
“你再这般不管不顾地冲撞,真惊了她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字道,“我会亲手了结你。”
姚凌珍脊背一僵,随即昂起下巴:“你大可试试!”
“你知道我能,”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单纯陈述事实,“你也知道我会。”
四目相对。林间只剩风声。
良久,姚凌珍先别开了眼。她的肩垮下一分,闷声问:“她怎么样了?”
秦无瑕讥讽道:“姚凌宝下手毫不留情,伤了她心脉,只勉强捡回一条命。”
姚凌珍满脸发烧——是羞愧,也是后怕。她亲眼目睹阿宝刺出了那一刀,秦无瑕并未夸大。但这些天墨微辰的情况她也看在眼里,她不放心。
她咬了咬牙,硬是把那点软弱压回去,抬起眼直视秦无瑕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那将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将来?
秦无瑕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缩。
他回忆起姚凌宝死前那阵骚乱——垂死之人突然暴起,不是攻向他,也不是攻向墨微辰,而是用尽最后力气,一掌扫开了身后那座孤坟碑上的积雪。
雪沫纷飞散去,露出底下深深镌刻的三个字:
墨怀瑾
在众人的惊愕之中,姚凌宝满脸自豪:“我可没食言。我说领你去看你三哥,这不就兑现了?你死掉,就能看见他了。”
这话引起了一阵骚乱。秦无瑕眼神移动,两位护卫即刻上前封嘴,姚凌珍拼命保护弟弟,姚凌宝则还嫌事儿不够大。骚乱的最后,他将失血过多、神智涣散的墨微辰抱起,带离是非之地,拿不准她听到了多少——
以及她记得多少、能再想起多少。
秦无瑕又回头看了眼马车。
忘川尘熬煮后发出清苦的草药香,是他不得不重复的过去。
许还是他和她的将来。
唯愿此回,不要覆辙重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