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微辰别开了脸,可脚步也不动了。
姚凌宝将金轮高高举起,大声喊道:“娇龙儿!我自然认识他!当年从墨家堡偷走此物、导致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,就是他!如今大名鼎鼎、威仪天下的望君山首座秦无瑕,便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、落魄潦倒的凤霄。。。别说只是易容,他就算化了灰,我也认识他!”
风雪呼啸。
墨微辰身子震动,抬眼看进秦无瑕的双眸。
秦无瑕被她看得难熬。
“你这张面皮,太好认了…”洛阳大狱门前,主典同他告别时的话犹自响着:“顶着这张脸行走江湖,今次这般破事儿怕是只会多不会少。幸我识得一友,精通易容之术,能送你一张新面皮遮掩容貌,你带上我的信物去找他…”
姚凌宝冷笑开口:“长得不一样,是么?那是因为凤霄知晓易容之术。我且教你一招,蒙眼识人的诀窍,便是不要依赖眼见,跳脱于耳听,用心眼去识人。易容之人,貌可变、形可改、味可掩,甚至连嗓音、语调皆可作伪,但最独特的特征却绝不会改变——那凤霄用鼻孔看人的臭毛病,是不是与你眼前的秦大山主如出一辙?”
墨微辰眼神一闪,下意识避开了秦无瑕的眼睛。
这闪躲比直视更叫人难熬。秦无瑕何等通透,既知自己身份已破,也不愿再瞒,想装出潇洒平常模样说话,嘴角却僵硬:“凤霄之事,我、可解释。。。”
墨微辰低声打断他: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从阿宝嘴里听到,叫人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。”
秦无瑕心尖一颤,突然被巨大的欣喜擒住。
墨微辰转向姚凌宝,朗声道:“他是又如何?我从未认为凤霄做过对不起墨家堡之事,你能冒他名讳将我诓骗至此,不也是沾了我信任凤霄的光?”
在姚凌宝错愕的表情下,墨微辰一步一步走上前:“真相如何,我自有心眼识别。而你行差踏错,不知悔改,一错再错,也自有天收。望君山替天行道,我便将你留在栖梧山庄。。。”
她抬头看向愈发昏暗的天际,知今夜风雪只会更加猛烈,而姚凌宝结结实实受了秦无瑕一掌,今夜恐怕凶多吉少:“是死是活,都是你的命。”
说完,她伸手抢夺姚凌宝手中九齿金轮。
姚凌宝手上不放,却无力与她拉扯。手心一沉,金轮回到身边,墨微辰心中一宽,扭头便走。
“娇龙儿!”姚凌宝知她这回真要走了,放声大喊,“你别走!我还未说完,你不准走!”
墨微辰并不回头,眼帘抬起,便与秦无瑕带笑的眼神撞了个正。眉目含情眼底清澈,即便隔着风雪,她也能一眼看到底。
阿宝有一处没说错。人再怎么变,最独特的特征不会改变。十年之前,她信凤霄,那么此时此刻,她依然愿意给秦无瑕解释的机会。
“回家细说。”她以口型示意,有些凶的表情,反倒引出秦无瑕发自心底的笑。
可笑容很快消失。
表情变化的顷刻,白影已逆着风雪而至。墨微辰在千钧一发之时回首,眼前是匕首凿下的寒光。
“住手!”
女子的尖叫声中,同时响起的,还有姚凌宝胸骨尽碎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