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凌珍别开眼,继续解释道:“那。。。瞎子使用的兵刃是特质的,刀刃极薄,剑身轻巧,方便控制剑尖深入的程度。被他击中的目标,中之即倒,倒之必死,看上去是一剑穿心所致,实际上他为了避免被鲜血喷溅,会留出一层蝉翼厚度的距离。。。”
“这样他便能不占荤腥全身而退,”霄莱冷笑,“待中剑者挣扎或运功时,心肺爆裂,无药可救。你倒是挺清楚。”
姚凌珍脸上一红,愠怒道:“若非你搬动你八师弟,他的生机还可大些。”
霄莱噎住,看向鞋尖,好一会儿才道:“知道了。放开我罢。你肯留下救我师弟,不是恶人。。。我自不会不义。”
姚凌珍掂量了一息,上前给他松了绑。
霄莱缓缓起身,同时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一周。姚凌珍看他一点点升高,带来些许压迫感,不自觉后退一步。
“我可不像你出尔反尔,”霄莱揉了揉肩膀,瞥了眼她手中的他自己的佩剑,“你若害怕,就拿着罢。我去看看我师弟。”
说完,急急进了屋。
床榻上,虽然状况很不好,但八师弟确实还活着。她没有说谎。
“我师弟不能留在这里,”片刻后,霄莱下了决定,“你我逃脱,李府必定派人四下寻找;此处。。。这样,也会有人上门盘问。我要在那之前,将八师弟带走。”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我再合作一次。你助我将八师弟送到汴州码头,我。。。联络同门与你一同寻找那瞎子。我先说好,他杀我同门,我不能放过他,但。。。八师弟好歹活着,我可向山主求情。”
姚凌珍侧身看着他,似是掂量。而后她点头,将长剑递回:“我叫怀玉。”
霄莱接过剑:“成交。”
两人下楼拆了辆能挡风的平车,取掉套马的工具,再铺上厚厚的干草。做好后再回到二楼,寻了床能用的棉被,将八师弟裹住,合力搬下楼去。
“你扶着他,我拉车。”霄莱将外袍脱下,套上拉车工具。马厩里的马都被一剑毙命,只能靠他充壮丁人力拉车了。
姚凌珍忽然问道:“我能坐么?折腾这一晚,走不动了。”
“。。。坐。”霄莱咬牙道。
姚凌珍扶着腰爬上车子,那里是她被赵老三烫伤的地方:“谢谢。”
霄莱提起,拉动车子。车轮压进雪里,车身轻轻摇晃。姚凌珍穿着守卫的旧棉衣,掏出一盏被打坏的小龙灯。
“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?”霄莱余光看到,问了句。
“棉被里带出来的,还挺别致。”她说。
“我们山主做的,”霄莱也不知自己为何说这些,“精致吧?我们山主什么都会。”
姚凌珍嗤笑出声:“一个烂东西有什么好吹嘘的。”
霄莱恼了:“是那瞎子见了这龙灯,刻意打坏!”
姚凌珍又笑:“‘瞎子’?瞎子怎会看得见你家山主做的龙灯呢?”
霄莱怔住。
姚凌珍也不再说话,将龙灯端起细看。
果然,当年偷师工巧门的,就是凤霄。
回忆似一片薄刃,轻击心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