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又不止一人。那一人的脚步声极为收敛,若不是霄莱正好在楼下,又打气十万分精神,在这困顿的下半夜里,无人会发现。
脚步声径直靠近床榻,“咻”地一声轻响,便无了声息。那是有人手起刀落,有人命陨当场的声音。
霄莱一惊。楼上那屋里的,可是他同门师弟!
“混蛋。”霄莱心中暗骂,瞬间血气翻涌。他飞快地跃上二楼、掀窗而入,巨大声响中,霄莱喘着气吼道:“卑鄙小人!哪里逃!”
可屋中哪还有旁人?
只剩一屋子死寂,和床榻上一个脸面朝下的身影。
“八师弟!”霄莱一眼认出,急急上前,将人翻起,一股滚烫的鲜血喷在脸上。
霄莱抹了把眼睛。
只见八师弟面白如纸,口中嗬嗬,眼中写满不解。
“八师弟!”霄莱大骇,连点八师弟胸口几处大穴,“别怕,我给你止血。。。你挺住、挺住。。。”
他手上速度愈快,可八师弟的生气还是更快地败了下去。
“你这是徒劳,”身后男人声带嘲讽,“吃我一剑,没有不死的。”
霄莱愤然回头。
门口黑衣人半倚,脸上一条蒙眼的黑色带子,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,也显得不合时宜。
是个瞎子。
“是你杀了。。。八师弟?”霄莱兵器在手,真气已至剑尖。
瞎子不答,手中抛出一物,霄莱劈手将它砍成了两半。瞎子突然笑了:“居然砍了。所以,这物不是你的。”
霄莱这才看清,地上的,是那一盏由祖师首座亲手制作,嘱咐他带来给东阁夫人的礼物。那盏材料简单,结构却精巧得似机关的龙灯。
“你不是凤霄,”瞎子长剑指向他,血液顺着剑尖低落,“快点吧,别浪费我时间,跟你八师弟一块儿躺着去罢。”
言语狂妄,完全未把霄莱当成活人,也完全不把杀了八师弟当成一回事。
“混蛋!”霄莱被彻底激怒,长剑出手,长剑直指对手膝窝,势要让这瞎子在八师弟面前跪下。
“这是‘鹤唳松涛’,”瞎子似长了眼睛,竟跃上八师弟床榻,“得配合你家‘踏月惊鸿’步法。此处狭窄,你若施展,就要踩着你八师弟的尸体。”
“他不是尸体!”
霄莱气煞,剑峰险些失了准头,在墙上擦出一星火光。那瞎子冷笑一声,长剑四两拨千斤,霄莱的剑尖便砍上了跌落在一旁的龙灯上。
“不是你的。。。便是你主子的?”瞎子冷笑。
“干你屁事!”
霄莱再次出剑,却被又一次拨开,将那龙灯挑飞梁上。
瞎子纵身跃起,将那龙灯打落地下,一起一落间,轻身功夫居然不比“踏月惊鸿”差,随着那龙灯落在地上,夺命剑也探近——
“不想玩了。”
霄莱两眼一黑。
再醒来时,眼前赫然是一双圆眼,乌溜溜的黑眼珠,正炯炯盯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