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看他:“后来,你将苍鹰射下,救下雏雁,我心里高兴,想感谢你,你却说。。。”
他还是没有搭腔意思,墨微辰便自顾自说道:“你却说,苍鹰死了,苍鹰的幼鸟没了饭吃,迟早也会饿死的。”
“嗤。”十九那头响起一声笑。
被他一笑,墨微辰更觉心里不舒服。但她还是坚持把话说完:“鹰有幼鸟,这些追踪的人也有家室。我们既杀了他们,总该知道。。。对家是谁。”
十九顿了顿:“你心软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“。。。哎。”十九终于转过身,隔着火堆,蒙眼的长带对着她。良久,十九开口,当她以为终于要知道答案时,十九说的却是:“不懂别乱问。今日你值夜,好着点。”
说罢,扭过身,很快传来呼声。
墨微辰咬了咬唇,将目光放到洞外,看着看着,眼前有些模糊。
夜越来越静。
冬夜里,小动物活动的声音变得稀少,偶尔有那么一星半点,便格外明晰。墨微辰听着落雪的簌簌声,连日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,她几乎睡着。
“醒醒。”
清澈得带着凉意的男声突兀响起。
墨微辰睁开眼,见秦无瑕半跪在身前,白衣胜雪又胜月,一双含情目,正近距离盯着自己。
这种感觉她太熟悉。但今日她实在没精神应付,带着她自己也未察觉的幽怨,道:“怎么了?”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别闹。”她拒绝他,因他不过是自己脑海中的一片幻影。
“来。”他不听,强硬地捏住了她的手。
触感冰凉。
她挣了挣,不但没挣脱,手还滑进了他手心里。
那儿是温的。
墨微辰心里一松,腿下不自觉跟着秦无瑕走出了山洞。
两人一路向南,走得很快,墨微辰依稀辨出,这是十九杀人的方向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她说。
“信我,”他坚持,“我何时害过你?”
墨微辰下意识点了点头。他是秦无瑕,却也是她,他不会害她,她自己也不会。
她带着这样的信念,靠近了最不想靠近的那具尸体。
十九将她丢上天做诱饵时,她曾模糊地看了眼围堵他们的人。那人没有蒙面,雪夜下一张脸便显得格外清晰——清晰得叫人眼熟。
但她不认识那人。所以她没有细想。
如今重回此地,新落的薄雪下,那人还保持着倒地的姿势,安安静静地,像是一直在等她回来探秘。
“把他翻过来。”他说。
墨微辰轻叹口气,依言上前,将人翻了过来。
“奇怪。”她轻声开口,“怎么没有血?”
“那里。”他提示。
墨微辰有些抗拒。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觉萦绕着她。答案似乎就在眼前,隔着一层薄纱;又或许,这层薄纱太浅,她早已穿越而过,只是她自己还不肯承认。
毕竟,那可是凤霄。
墨微辰抿了抿唇,将天工手探向死人胸口。
“发现什么了?”
男声在后,冰冷的,并不属于秦无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