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潭”这个名字,教墨微辰望着天想了良久。黑炭头喊得习惯,便忘了他原来姓文。
雁门文氏,乃威震西北的望族,在武林中颇有贤名,以一对能拉开三石大弓的麒麟臂称霸天下。文潭初到墨家堡时,大名一报,众孩肃然起敬,自然而然拥他为首,和他那双比十几岁少年郎粗壮一倍、明显属于文家的结实臂膀脱不开干系。
可自从凤霄来了后,文潭的地位却急转直下。
先是比武输了,卧床时打赌又输给凤霄一身衣裳,最后还被凤霄从衣裳的绣工一眼瞧出,料子来自南方。
稍一对峙,真相大白。文潭并非出自雁门文家,而是迁南的庐陵文家。两支文氏实力差天共地,庐陵文家根基浅薄,在武林中根本排不上号。
被当众揭穿,文潭窘得双眼发红,指着凤霄的鼻子反击道:“我出身庐陵又如何?你又是什么出身?莫不是个不知出身的野东西!”
凤霄的脸色沉得如墨:“总比连亲妈也不敢认的伪君子强。”
文潭一张脸黑了又红,红了又白,管理众弟子的娇龙儿只好站出来,点了点凤霄:“墨者凤霄,友爱为先。”
“凭什么?”凤霄脸上全是不忿,“他先惹我,我为何相让?”
“谁要你让?”文潭如同斗鸡般梗着脖子对峙,“有本事,跟我打一场?”
凤霄挑了挑眉:“好啊。上回你只接了两招,这回最好多打几式,教我看看你的实力。”
“你!”文潭气结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眼看两人就要扭打起来,娇龙儿快步挤进两人中间,小脸绷得严肃:“墨家堡内不准斗殴。既然谁也不服谁,不如比试技艺定高低!”
“比试?”凤霄比她高出一个头,垂目望向她扬起的脸,“你想比试什么?”
娇龙儿身后的文潭眼睛一亮,立刻应道:“君子六艺,射以观德。你既满口道德,咱们便比试射艺!”他挺起胸膛,满是得意,“射天上飞的大雁!”
娇龙儿轻轻皱了眉。
谁不知文家以弓马传家,射雁正是拿手好戏?这比试内容,着实太不公平。
凤霄眸光扫过她微蹙的眉头,不等她开口,便清声道:“比就比。带路。”
“带路!”不等娇龙儿点头,文潭忙不迭应下来。
“你偏心他也没用。”凤霄冷冷撂下一句,砸得她心里不是滋味。
一行人来到后山的栖鹰崖。此处视野开阔,崖下深谷常有禽鸟盘旋。文潭傲然取来家中为他特制的铁胎强弓,弓身黝黑,弓弦粗韧,一出场便博得满堂彩。
此弓近两石,拉力两百斤,非名将猛将不能驱使,挂在文潭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背上,却无人笑话。
毕竟,那对继承了文家血脉的粗壮“麒麟臂”,很有说服力。
只见文潭深吸一口气,扎稳马步,吐气开声,竟真的将那沉重的弓弦颤抖着缓缓拉开。他背后肌肉高高鼓起,几乎撑破衣裳,又引来阵阵喝彩。
然而天上这会儿并无禽鸟。
文潭憋得满脸通红,却不敢松懈,恰逢此时一只孤雁飞近,文潭如临大赦,手上一松——
“咻——嘭!”
大雁应声而落,栽在崖边。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