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师首座,何谓‘解牛’?”
秦无瑕正面向得胜后欢呼的人群,接受弟子们的仰慕和赞扬,闻言后,嘴角抽了抽:“本座方才点你的,你是一点没听。”
自己看不住对手、还让秦无瑕出手斩了一名护法,霄飞愧疚又憋屈,心气反而起来了:“典故出处属下自然知道,但为什么左护法是尘沙殿主的薄弱处,属下不懂。”
秦无瑕挑眉:“你在提问本座?”
“…不敢。”
秦无瑕眉尾稍定,摊开手向着天梯下的人群,从虚空中划过。所过之处,只见先头那些狐假虎威、喊打喊杀的尘沙殿弟子几乎是立即弃了兵器,跪成一团,群龙无首。
相较之下,主殿众人在秦无瑕及其所带领的精锐离山、高手尽数处死的情况下,只靠着辛乌领导的老幼,负隅顽抗过半月。
高下立判。
霄飞恍然大悟:“尘沙殿主自视甚高,招徕弟子却又不曾费心教导,便是薄弱。所以尘沙殿弟子虽众,又占尽望君山地利,实则只是纸老虎一枚,拦不住我们的精锐攻山。”
霄飞再看向死在秦无瑕剑下的左护法:“而左右护法的功夫,却由尘沙殿主亲自教导。他培养了左右护法许多年,让那二人似他一人,左护法一死,尘沙殿便无后。因此这两人看似是护法,其实是命门。继承者一死,尘沙殿主心绪大乱,便有了破绽。”
秦无瑕微微颔首。
精锐攻山,夺殿破局,接近尘沙殿主。出其不意以绝对武力破开左右护法阴阳相生的局面,才能从尘沙殿主的身上找到机会。
甚至连尘沙殿主本人,看似没有罩门,只因罩门就在那双削铁如泥的双掌之中,从他下意识躲开秦无瑕的利刃可窥见一斑。
可即便再如何长寿,人终有要死的一天,放不下的执念便成了安排,有了安排便有了希望…
谁人也逃不过这命运。
秦无瑕的视线飘向至臻殿,眼神不聚焦地定了一会儿:“本座倦了,要去歇息,不必跟着。”
说罢下了天梯,往住处走去。
说是歇息,秦无瑕连自己院子的门都未进,在门口打了个转,便拐进了墨微辰的东阁。
不过月余未归,无人打理,东阁院墙内外那些需要精心照料的花藤已死了个透。去年亲手移植花藤时日子晚了些,错过了开花,他本盼着今年,能有一墙姹紫嫣红、争奇斗艳。
她若看到,哪怕记不起洛阳“白不来”的东阁,也定会露出笑脸罢?
毕竟,白不来那些是假,这回,全是真的。
“山主大人!”从屋内奔出的丸子见了他,惊喜地喊出声:“您终于回来了!夫人。。。”
注意到只有他一人,丸子飞快地改了口:“夫人她还好吗?”
略微失礼的提问,却让秦无瑕很高兴:“你们主仆情深,很好。待她回来,你自己瞧。”
“嗯!”丸子重重点头,放下心事,这才注意到秦无瑕在看花藤。脸上的表情忽然成了难过:“奴婢无能,没保住夫人的花藤,发现的时候,花藤已经被人用开水浇死了。。。求山主责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