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属下请命,对阵尘沙殿主!”
攻山前夜,大帐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,忠心的护卫跪倒在秦无瑕面前,赴死的誓言掷地有声。
台前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催着。热气弥漫,叫他有些看不清霄飞的脸。
霄飞是为他着想的。在霄飞眼里,自己大约是个废人了。
毕竟他这脉象,都不需医士诊断,但凡练了点功夫的,一探便是——
油尽灯枯。
确是这么回事。
“本座允了,”秦无瑕往沸水中投入烹茶所需,淡淡道,“可尘沙殿众是否应允?望君山诸位弟子,又是否答应?”
霄飞一愣,刚刚浮上脸的欣喜又跌落下去。他从未想过这些。
茶具备好,秦无瑕轻声问道:“你可记得,本座流落在外三年无人问津,回归望君山则闻名天下,却是为何?”
霄飞脸色更沉:“祖师首座天纵奇才,年纪轻轻便击退吐蕃第一高手金钵王,在关键时刻维护了中原武林的体面。而后、而后便…”
而后便闻名天下,回归望君山。
闻名在前,回归在后。
望君山祖师首座,从来不是哪个姓氏的传家之宝,乃是真材实料、真刀真枪打下来的。
秦无瑕听得霄飞语气中的崇拜,嘴角微翘:“那便是了。”
“可是如今,您…”
“如今亦然。”他舀出滚烫的茶水,茶盏落于台上,已成一杯翠色冰晶。
风雪狂啸。
金殿之巅,两道身影倏忽交错。
秦无瑕双掌画圆归一,正是玉京飞雪起手式,纯正内力随掌风激荡,寒气凌厉,直袭尘沙殿主。
尘沙殿主不闪不避,同样的招式沉着使出,掌心却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这是因他纯阳之体,加之多年特意修炼,将玉京飞雪打出别样醇厚。
同门相斗,招式不是秘密,招式之间如何相接、如何化解,都是门儿清。拆得几招,双方均心中有数——这场争斗的高下,由修为多寡决定。
“呵呵,”尘沙殿主为此准备已久,对战起来游刃有余,讽刺道:“无瑕我侄,几年不见,你的‘玉京飞雪’怎地如此绵软无力?七年之前对阵金钵王那场大胜,总该不会是金钵王刻意相让吧?”
秦无瑕丹田空虚,只能紧闭双唇、全力迎战,但避开时还是被激荡的掌风带得多退了一步,递招的动作便有些许迟滞。
这么大的破绽,尘沙殿主岂会看不出?他目光如炬,语带双关:“看来是这山巅风雪不够劲,才叫你这冰坨子施展不开…不过,在本座的纯阳金身面前,区区冰雪,何足道哉?”
当即一招强攻,欲取秦无瑕要害。
秦无瑕眸光一凝,错身避开。他内功极盛之时,对战尘沙殿主也只能五五开,如今他这副身体全靠忘川尘支撑,硬拼内力,很快便出结果。
既然如此…
秦无瑕掌势不变,内息却陡然一转,将蓄在丹田的内力倒转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