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”
畅快的笑声随水流飘下,十九在船尾坐倒,大咧咧地倒瘫成一团,意犹未尽地道:“那老头这一趟跟出来,什么也没捞着,哈哈,痛快!”
墨微辰看着他翘在船顶的腿脚,又看看他随手丢在甲板的长剑,皱眉道:“朱先生为人正派,我们这般…不太好。”
十九闻言,一抬脚坐起,蒙眼的黑带下鼻尖翕动:“我们怎么了?老子凭实力打赢的架,哪处不好?”
墨微辰张开嘴,目光落在他搭在船沿的手臂,以及顺着手臂流入汴河的鲜血,便哑了声。
他伤得很重,还遮掩着不想让她看见。
她心中轻叹,并不拆穿,起身捡起十九的长剑,收回剑鞘,在破破烂烂的船篷上挂好。
方才,便是这柄薄刃剑,柔软地反弹了朱子业的金错刀;也是这柄剑,使出了扭转局面的“月衔山”。
“你的墨家剑…”墨微辰迟疑着开口,“真是跟墨染叔叔学的?”
十九将手指放入河中,随意地从河面捞起碎冰又丢落:“你不知道?”
墨微辰一脸茫然。
她如何知道?
凤霄到墨家堡时,她才九岁。那时墨家堡门庭大开,广纳人才,无论出身,只要拜过祖师都可到来学艺。世家弟子和高门大派注重礼教名声,不肯拜二师,所以来的都是没什么身份背景的普通人家。当然,也不乏有人不惜改名换姓而来…
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那时来墨家学艺者甚众且鱼龙混杂,她手底下一大堆供她驱使的跟班,要弄清各人师从何处,谈何容易?况且,墨染所掌管的机变门主策略和救援,他又极看重悟性,从不明收弟子,她不知道才是平常。
自然,凤霄与她的关系旁人不可比,可话又说回来,那时候她才九岁,不太懂事…
他竟然还喊她“胖龙包”来着…
墨微辰悄悄地瞪了十九一眼,意识到他看不见、自己不必这样小心时,反而瞪不下去了。
小时候,她总第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凤霄,便是因为他那一双温柔的眼睛。
大抵她的沉默太明显,被十九捕捉到了什么,他忽然哂笑,改变了话题:“方才城里的动静,是你所为?”
朱子业金错刀用尽之时,李宅方向出现巨大动静,这才叫朱子业彻底放弃追击他二人。
墨微辰轻声“嗯”了下。
“怎么弄的?”十九又问,“倒是挺响。比早上那声差不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