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脚步未停,只顾前行。
墨微辰几乎要气馁了。
这人简直是一块臭哄哄的石头,油盐不进。
她干脆追上去,放肆地大声问他:“喂!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十九脚步一顿,终于转过脸“看”她。
她望着他耳畔新长好的伤疤:“我知道!你生气我从你手里跑了,生气我为了逃跑,弄伤了你的耳朵,是不是?”
她又觉着有些委屈:“可你把我从望君山绑了,还拿匕首抵着我,却一个字也不跟我解释,我哪知道你就是凤霄哥哥?我若知道你是,定然就乖乖跟你走了,不会弄伤你的…我…我那时差点…”
她有些堵心,话便说不出口,十九却忽然接上了她的话:“…你那时可以毁我的听觉却半路改了招。”
他语气一转,轻叹了声:“我只是眼瞎了,不是心瞎了。”
话一说完,十九转头就走。可即便隔着蒙眼的布条和低垂的帷帽,墨微辰也感受到了他本应有的、一瞥而过的视线。
那视线,曾来自一双温柔的,总是含笑的眼睛。
…是凤霄哥哥。
肯定是他!
一定!
墨微辰脸上放光,满心欢喜地跟上十九的脚步。
再不疑有他。
汴州码头很快出现在眼前,人声鼎沸、船只林立。
今日的码头上似乎比平日更加喧闹。人们挤成一团,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,气氛紧张。墨微辰隐约能听到“漕帮”、“二帮主”、“处决”等字眼。
她望了十九一眼,见他并无停下的意思,便也未多留意。
两人前后挤过码头告示栏前的人群,混乱中她被人推了一把,闪躲时,告示栏的画像,就此撞进了眼帘。
周围人声鼎沸:“漕帮二帮主怎么就被李家的人拿了?”
“哪个二帮主?那个吗?”
“不是说那位神秘的二帮主很早就离开汴州了吗?”
“我怎么听说是被秘密关起来了…”
“谁知道呢?如今布告上都贴出来了!说是私闯李家重地,图谋不轨,三日后就要在码头公开处置,以儆效尤!”
“啧啧,看来汴州是真的要变天了…”
墨微辰的心越久越紧。
那幅虽有些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画像,她熟悉无比。
画像上的人,有着与“漕帮二帮主”身份完全不相符气质。
眉目毫无攻击力,这世上性子最柔、脾气最软的人莫过于此。
竟是珍珍。
又一路人撞上了她,墨微辰在巨大的震惊中走神。
“私闯李家重地”…
难怪那日郊外林间,她总觉着那混乱过于宏大,并非罗阿虎一人之力可为。
“怎么不走?”十九的声音穿过人群响起,墨微辰恍然回魂。
她看了眼十九。
眼前她有两条路。
一条前路导向三哥,她心之所向。
另一条绝路却绑着三嫂珍珍,她不得不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