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之后的许多次,他几乎要脱口而出,拆穿她的小秘密——在她得意洋洋地说起他酒醉的窘态时,在说起如何“制服”他这天下顶尖高手时,在说起她是如何替他这“醉鬼”收拾残局时,也在她清澈的眼底闪烁着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时。
他想问她主动“试试”的滋味如何,可看到她因为藏起自己的“小秘密”而眉眼弯弯,比得到绝世珍宝还快活的模样,他又有些舍不得。
眼睫的抖动便将她惊得后退,若他说出口,她恐怕再也不会露出开心得令人心里发甜的模样了。
如何选择,他自然知道。
雪依旧无声飘落。
素白的身影立在茫茫雪幕中,唇角悄然弯起一个无人得见的、冰雪消融般的弧度。
“祖师首座,马已备好,队伍即刻可出发。”
禀报声响起,秦无瑕回过头,见霄飞已背上了那把媲美斩马刀的长刀。
刀柄处落雪微积,大约他这护卫,已在原地等候多时了。
短短几日,此处的古旧的小庙已经重新修缮。虽然还是囚人的牢笼,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。叛首拉拢颜公不得,便冷待之甚至虐待之,于情于义,他都不能坐视不理。
更何况他还答应过她。
而房屋修缮之外的诸般杂事,也一应处理完毕,到了离开的时候。秦无瑕不再留恋,大步离开精致梦幻的荷塘,迈入这世外桃源之外的风雪中。
马匹近在门外,背负长刀的护卫忽然挡住了主人的道路。
秦无瑕并不吃惊,只一脸平静地道:“霄飞,去汴州从速,一应以轻便为宜。”
霄飞忠心耿耿,若是平常,不必秦无瑕发言,已然下去将大刀换了,可此时却似未听见。
秦无瑕也不恼,反而神色温柔地解释道:“她在汴州,其他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霄飞依然驻足原地,只将礼行得更低。
秦无瑕瞧着他,漏了一分怒气:“你要忤逆本座?”
“属下不敢!”
霄飞猛然跪地,重重拜倒,背上长刀与额头同时点地:“请让我护送您回望君山!”
秦无瑕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个极浅的笑:“你有你的事。本座已指派霄莱护送。”
霄飞只是耿直进言:“求祖师首座收回成命!”
“本座若是不收呢?”
霄飞抬起头,脸上并无惧色,反而威严十足地指派霄莱道:“你后退。”
等在马匹旁、距离二人最近的霄莱一脸抗拒:“为何?”
“退!”霄飞难得露出厉色。
“下去吧。”秦无瑕如了霄飞的意,将满脸不忿的霄莱打发,随即摆出一副不耐模样:“有话快说。”
霄莱一走,霄飞便松了口气。他瞧了眼秦无瑕不悦的脸色,霄飞心中打颤,却还是坚持着说道:“祖师首座,此行回望君山,不说生死难料,怕也是九死一生!请祖师首座允许弟子同行保护!”
九死一生吗?
秦无瑕轻笑:“不过是尘沙殿作乱,玄妙殿无首,本座回去便能平了,又何须你操心?”
天下大乱,江湖震动,望君山亦乱了。紫苑夫人所言“外头天都要塌了”并非虚言,只是——
天地崩关他何事?
他原本是想去汴州寻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