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动的火把光照在这人的脸上,很平凡的一张脸,唯独一双茅草勒的眯缝眼让人印象深刻。
躺在床上的秦璎,手指突然抽搐,掌心被脐带灼伤的伤口火燎似的疼起来。
她没有醒,反倒这疼痛让她在梦中猛然清醒。
意识还在梦里,但她清楚意识到,梦境中这眯缝眼男人就是杨郑。
这个梦境,是多年前杨郑谋杀厉侯的那个夜晚。
梦境继续推进,杨郑已经衣着富贵腰间系着县侯金印,在他面前是一个托在巨大龟壳里的肉球。
是秽血胞。
秦璎想看得更仔细,奈何这里并不是她的梦境,一切都模模糊糊。
只能看见,这时的秽血胞还只有约莫两米左右高。
没有乱七八糟的羽毛,没有怪胎,只有一截大得异常的脐带漂浮在浑浊液体里。
托着秽血胞的龟壳很大,约有八仙桌大小,隐约有金纹流转。
杨郑看得入神,却突然被什么声响惊了一下。
这声响很细微,秦璎都没有留意,但杨郑留意到了。
这男人神情一变,猛转头望去。
随后他抽刀,大步朝着声音处走去,手一伸揪出一个半大小孩。
这孩子脸上惊慌,但还不至于非常害怕。
被杨郑揪着衣服拽出来,好奇仰脸问杨郑:“爹,这是什么?”
杨郑没回答只问:“你怎么来这了?不是说过,这里绝对不许来吗?”
这小孩说:“我跟哥哥捉迷藏。”
小孩说得一派天真理所当然,但秦璎注意到杨郑的脸正在扭曲。
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皱成一团,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,眼睛太小,看着像是池塘里的乌龟或蛤蟆托身。
那小孩一无所觉,视线还盯着秽血胞:“爹,那是什么?为什么爹看着那个笑?”
杨郑揪着孩子衣领的手缓缓松开。
下移,握住了小孩的脖子。
半大孩子的脖子细伶仃,正好够他虎口卡住。
“那是爹的宝贝。”
孩子吃痛,挣扎起来:“爹,好疼。”
杨郑没撒手,嘴角像是难过似的撇了下。
他什么都没再说,提溜小羊羔一样,把他儿子提到秽血胞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