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还残留着属于阿榆的气息。
到处都是两人的身影。
凤行御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。
他抱着墨桑榆的枕头,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,终于,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,最后竟然就那样睡着了。
睡醒后,天还未亮,他便去了御书房。
一推门,龙椅上还坐着他的假人,而旁边,是正在奋笔疾书的顾锦之。
作为大宸首辅的他,白日里要上朝听政,与六部官员议事,又要接见外邦使臣,处理朝中大小事务,批阅六部呈上来的文书,件件桩桩都要他拿主意。
这些本就是他的分内事,倒也罢了。
可到了晚上,百官退朝,万籁俱寂,大家都能回家歇口气,他却还得来御书房加班。
干那份本该皇帝干的活。
批不完,这折子根本批不完。
他坐在龙椅下首的案几前,面前堆着三座小山似的奏折。
左手边是已经批好的,右手边是还没看的,正前方是正在批的。
批完一本,又拿一本,批完一本,又拿一本,周而复始,无穷无尽。
他觉得自己像头拉磨的驴,蒙着眼在原地转圈,永远看不到头。
说出去都没人信,他堂堂大宸首辅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?
温知夏好歹还能回去睡个囫囵觉,睚眦也能按时回去吃口热饭,就连袁昭,寒枭那几个武夫,隔三差五还能约着喝顿酒。
只有他,白天忙完晚上忙,晚上忙完白天忙,连轴转了不知多少天,牛都没他累。
他叹了口气,低头继续批折子。
刚批了两本,御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顾锦之头也没抬:“说了多少次,进来要敲门。”
来人没有应声。
顾锦之手里的笔一顿,猛地抬头。
凤行御站在门口,衣袍皱巴巴的,头发也有些乱,除此之外,脸还是那张俊美妖异的脸,却又诡异的添了几分缥缈仙气。
往日的冷戾沉淀在骨,如今更添一层疏离高远,让人只敢远观,不敢近前。
他站在那里,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清辉,恍若谪仙。
顾锦之看见他,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,膝盖撞上案几,疼得他龇牙,却顾不上揉。
“陛下!”
顾锦之激动的溢于言表:“你终于回来了,你再不回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忽然顿住了。
他敏锐的察觉到,陛下的情绪好像不太对。
他的目光越过凤行御,往他身后看去。
“娘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