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至今都不明白,母妃当年为什么要丢下年仅六岁的自己去死?
而那个男人,又为什么那般绝情狠戾,眼睁睁看着母妃赴死而无动于衷?
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夜晚,想要冲出去,想要拉住母妃,想要质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!
为什么……
可每次,都只能在窒息般的绝望中醒来,手里空空如也。
恨意像毒藤,在那时就深深扎根在他心里,随着年月滋长蔓延。
他隐忍,他蛰伏,他拼命变强,离开这里,去边境厮杀,建立宸国……
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堂堂正正地回来,查清真相,讨回血债。
可如今,他回来了,却是以这种方式……
凤行御闭了闭眼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沉闷地疼。
混合着滔天的恨意,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,在胸腔里冲撞翻腾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,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。
“凤行御。”
墨桑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很轻很轻。
凤行御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,那些翻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。
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,转过身。
墨桑榆已经坐了起来,靠着床头,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。
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眼神里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,和一种无声的陪伴。
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:“过来。”
凤行御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墨桑榆伸手,握住他刚刚紧握成拳的手,手指轻轻拂过他掌心,被掐出的月牙形痕迹:“对不起,今晚,是我忽略了你的情绪。”
凤行御看着她,缓缓摇头:“我很好,阿榆不必担心。”
“当年的事,在你受伤那次,我看到过一些片段,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,如果你想,我们换个方式……”
“不,我不想只为了自己复仇,与大幽两败俱伤,那样,很对不起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,也……对不起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墨桑榆再开口,就被凤行御低头,以吻封缄。
只是轻轻的触碰一下,阻止了她后面的话,便又退开。
“这次,阿榆就听我的吧,好吗?”
凤行御低沉的嗓音,柔声细语的哄道:“如果阿榆真的想要安慰我,不如,你换个称呼叫我,好不好?”
“换个……什么称呼?”
墨桑榆蹙眉想了想,试探性地道:“宝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