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仪心口一紧,果然如此。
“嗯,祖上传下来的规矩,寻常人半步都不能靠近。都说里头镇着不干净的东西,碰了就要死人。”少年不敢多留,丢下一句“你快别问了”,抱着干粮篮子,一溜烟跑了个没影。
雾色更浓,寒意钻骨。
姜令仪立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禁地、邪祟、全镇噤声、镇长封口……所有线索拧成一股,都指向那座后山祠堂。
她眼前又浮现出陈货郎笑着说话的模样,笑得实在、干净,不过是想凭着一双脚、一副担子,好好过日子,赡养老母,照顾小妹,平平淡淡过完一生。
这般微小朴素的念想,在这阴阳镇里,竟成了奢望。
一股憋闷的悲愤堵在胸口,喘不上气。
九霄一直默默陪在她身侧,见她脸色发白,身形微晃,伸手便轻轻揽住她的肩:“你得稳住,先去货郎家里看看。”
姜令仪默然点头。
凭着之前货郎随口提过的方位,两人七拐八绕走到镇子最边缘一处低矮破旧的小屋。
屋外已经搭起了简易灵棚,白幡垂落,没什么哭声,也没什么吊唁的人,冷清得很。
屋里更是简陋,四壁空空,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。
陈货郎的灵柩停在正中,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,眼睛红肿,病得连哭都没了力气,时不时咳嗽几声,身子抖成一团。
旁边依偎着一个瘦小的姑娘,看着只有七八岁,攥着老妇人的衣角,一声不吭,眼里满是害怕与茫然。
那是货郎的老母与幼妹。
姜令仪看得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她走上前,默默将身上带的干粮与碎银子轻轻放在桌上,艰难道:“大娘,我是您儿子生前结识的朋友,过来送他一程。一点心意,您收下,好生照顾身子。”
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抬了抬,看着她,嘴唇哆嗦,半晌只挤出一声微弱的叹息,泪无声滚落。
姜令仪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道:“大娘,我想……再看货郎哥一眼。”
妇人默然点头,带着她走到灵柩边,缓缓掀开一角。
陈货郎面色青白,静静躺着,早已没了当日的生气。
姜令仪鼻尖酸涩,视线模糊,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紧握的手上,他的手掌死死攥着,指节僵硬,像是临终前拼尽全力,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她心头一动,轻轻去掰他的手指。
很紧。
她一点点松开,一片干枯却仍能辨认的叶片,从他掌心滑落。
姜令仪弯腰拾起。
那是一片形状奇特的草叶,一半色深如墨,一半色浅似霜,黑白分明,泾渭相背,在这阴雾沉沉的屋子里,竟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。
九霄目光一沉:“阴阳草。”
姜令仪声音微颤,却异常清晰,“陈货郎说过只有后山祠堂那一片禁地,才有这种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