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漫过渡口渐渐散去,将这份承诺也一并带走。
不远处的老槐树下,九霄静静地立着。
从姜令仪与货郎说话的那一刻起,他便守在视线可及之处,墨眸沉沉,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货郎的一举一动。
他左肩的伤还未痊愈,噬心蛊的隐痛时不时窜入骨缝,可他半点都不在意,满心满眼只有身前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他辨出货郎身上没有杀气,没有武功,更没有宰相派的暗记,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一丝。
可即便如此,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。
姜令仪转身看见他,笑着与货郎道别快步走了过来,手里还举着那串野果:“都说狗鼻子最灵,我看一点儿没错,我这刚得了好东西,你就闻着味儿过来了。”
被她调侃,九霄脸上露出笑容,羽睫轻眨眼神始终落在那张清丽明艳的脸上。
待她走近,九霄伸手攥住了她的细腕。
指尖微凉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将她牢牢圈在身侧。
他垂眸看着她,语调缱绻道:“我不愿你和陌生人走得太近。”
他在她肩颈处细细嗅闻,眼睛微眯,面颊逐渐发红,“此地诡异不可不防,我得好好辨一辨是否被人算计了。”
温热的气息落在脖颈处惹人发痒,姜令仪缩着脖子躲避他道:“你还真是汪汪小狗吗,快离远些,这可是在外面呢,哎哟,痒……”
她弯眼笑着看着九霄,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暖得化开。
一旁的大黄凑过来,先是对着二人摇尾巴,随后又发现了姜令仪手中的野果,上前嗅了嗅,鼻尖轻轻动了几下。
奇怪的是,一向对陌生气息警惕异常的大黄竟没有吠叫,只是安静地甩了甩尾巴,目光落在她手中一小片带着诡异双色的草叶上。
那草叶一半莹白一半漆黑,正是阴阳草。
不远处,陈货郎挑着担子哼着小调往回走,今日特别顺利,一下子赚了几日的银子,他要赶快回去帮那位心善的姑娘多采几株草药,还想在回村的路上给阿娘和小妹带些糖饼回去吃。
如是想着,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然,某处二楼的隔窗后,几道冰冷的目光已牢牢锁住了他的背影。
望建河的雾,渐渐淡了。
一场简单的邂逅,一个寻常的约定,在这座藏着诡异秘密的古镇里,悄然埋下了悲剧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