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光大亮。
剑意林外的广场上,一座九丈九尺高的石台拔地而起。
石台通体玄青,表面光滑如镜,映照着天光云影。台中央只设一蒲团,别无他物。四周悬浮着七面水镜,可实时将台上景象投射到天剑山各处,供万余名修士观礼。
这便是问道台。
七宗会武第三关,也是最终决胜前的最后一关。
剑无痕凌空盘坐于石台上方三尺处,双眸半阖,周身剑意内敛,如同一柄归鞘的神剑。他声音平静,却如暮鼓晨钟,响彻全场:
“第三关,问道。”
“规则有三:一、依次上台,受本座‘心剑’一问。二、答者需以本心对,不可欺瞒天道。三、答过三问者过关,答不过者……当场淘汰。”
当场淘汰。
这四个字如冷水泼入滚油,激起千层波澜。
“心剑……传闻那是剑帝的成名绝技,以剑问心,直指本真。被问者若心存虚伪,心剑便会反噬,轻则道心破碎,重则当场吐血……”有年长修士低语。
“这一关,比前两关更难啊。”
“是啊,实力可修,本心难违。多少天骄实力超群,却过不了这一关……”
议论声中,剑无痕已报出第一位登台者之名:
“冰灵谷,冷凝霜。”
冷凝霜面若寒霜,踏阶而上。
她今日依旧一袭白衣,乌发如瀑,腰间悬着一柄淡蓝色的冰晶长剑。走到蒲团前,她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抬眸直视剑无痕。
剑无痕没有睁眼,只是淡淡道:
“第一问:你为何修剑?”
冷凝霜沉默一息,答:
“幼时祖母说,我根骨奇佳,不修剑可惜。”
“第二问:可曾恨过?”
冷凝霜眼中闪过复杂:“曾恨过父母早亡,恨祖母严苛,恨同门畏惧疏远。”
“第三问:如今呢?”
冷凝霜停顿了很久。
台下万人屏息。
终于,她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却多了一丝释然:
“如今……不恨了。父母早亡是命数,祖母严苛是盼我成才,同门畏惧……是我自己拒人千里。”
她顿了顿,垂眸:“剑是冷的,心不该也是冷的。”
剑无痕睁眼,微微颔首:
“过关。”
三问毕,心剑未伤分毫。
冷凝霜起身,步下问道台时,周身寒意竟淡了几分。
台下,冰灵谷几位长老面面相觑,神色复杂。冷秋霜更是脸色微变,盯着孙女离去的背影,眼神明灭不定。
冷凝霜没有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