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惨烈的厮杀,在绝对的武力压制和向天霸的威望面前,左金身后的死士们纷纷丢下了兵器。
左金狂吼一声,举刀欲扑,却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雪地里,动弹不得。
“向天霸!你不得好死!你以为拿我的人头去摇尾乞怜,那陆明渊就会放过你吗?他会把你们全都杀光!”
左金的咒骂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向天霸没有理会他,而是转身走回屋内,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名册。
他将名册递给了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军师苏友。
“苏友,这上面,是一百七十三个名字。”
向天霸的声音有些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“这些年,凡是手上沾过无辜百姓鲜血的,凡是违背聚义山最初规矩的,都在这上面了。包括老三。”
苏友颤抖着双手接过名册,只觉得这几张薄薄的纸,烫得惊人。
“大当家,您这是……”
“去山下,求见冠文伯。”
向天霸转过身,看着门外茫茫的风雪,背影显得无比萧瑟。
“告诉他,首恶我已尽数拿下,明日一早,连同这三十万两白银,一并献于辕门之外。”
“只求冠文伯大发慈悲,给剩下的弟兄们一条生路。”
……
山下,中军大帐。
地龙依旧烧得温热,若雪换了一壶新茶,茶香清幽,在帐内袅袅散开。
陆明渊坐在案几后,手里拿着一块温润的“血沁竹心佩”,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理。
十二岁的少年,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。
帐帘被掀开,苏友裹着一身风雪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大帐。
他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试探与侥幸,此刻的他,就像是一只被扒光了伪装的鹌鹑,在陆明渊面前瑟瑟发抖。
“罪民苏友,叩见伯爷!”
苏友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双手高高举起那份染着几滴鲜血的名册。
裴文忠上前,接过名册,恭敬地放在陆明渊的案头上。
陆明渊没有急着看名册,而是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山上,杀完了?”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落在苏友耳中,却犹如惊雷。
他猛地意识到,眼前这个少年,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聚义山会内讧,甚至算准了向天霸会做出怎样的选择。
这等洞察人心的算计,简直令人胆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