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趟?你那是顺当的时候!要是遇上不开眼的劫匪,一场血战下来,医药费都不够!”
“这买卖……这买卖做得!”
人群中,一个看起来年岁已长的老镖师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他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:一颗脑袋,五十两。
若是侥幸能砍下两颗,一百两……足够给乡下的婆娘和娃儿置上十亩上好的水田,再盖上三间大瓦房了。
从此以后,再也不用过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……
这五十两银子,对他们而言,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。
是嗷嗷待哺的孩儿嘴里的一口热饭,是家中老妻身上的一件新衣。
是风雨飘摇中一个安稳的家,是一个男人能够挺直腰杆的底气,是一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富足梦想!
一时间,校场上那一千双眼睛里的光芒,变得更加灼热,更加危险。
仿佛一群饿了数日的野狼,终于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。
他们手中的兵器,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,在午后的阳光下,反射出森然的寒光。
站在陆明渊身后的赵成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他能感受到这支队伍身上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暴戾之气。
在他看来,用金钱驱动的军队,是不可靠的。
一旦赏银耗尽,或是敌人太过强大,这股士气便会如沙滩上的城堡,一冲即垮。
然而,陆明渊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。
他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要的,就是这股被欲望点燃的烈火。
他再次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银子,是赏你们的勇武,让你们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。
“但陆某以为,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,求的,不该仅仅是这黄白之物。”
众人一愣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
只听陆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。
“我还要给你们一样东西——荣耀!”
“凡此战中,斩杀倭寇者,无论多寡,战后,温州知府衙门,将亲自为尔等家门,量身打造一块功勋牌匾,上书四个大字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忠!勇!之!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