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岁的少年,身姿尚显稚嫩,但那份从容不迫,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将他当做一个寻常孩童看待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宾客,微微颔首,百官皆躬身回礼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吉时已到,鞭炮齐鸣,鼓乐喧天。
在温元书高亢的唱喏声中,婚礼正式开始。
“有请证婚人,浙直总督,胡宗宪胡部堂!”
温元书话音刚落,在场的所有官员,无论是真心道贺还是前来观望的,心脏都猛地一跳,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主位。
只见一位身着一品麒麟补服,面容清癯,目光沉毅的中年官员,缓缓从座位上站起。
他身上没有丝毫的骄横霸气,却自有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威势,让人不敢直视。
正是胡宗宪!
“天哪,真的是胡部堂!”
“胡部堂亲自证婚……这……这等荣宠,闻所未闻!”
“冠文伯的面子,不,应该说是陛下的圣眷,当真是深不可测啊!”
一众官员纷纷傻眼,他们虽然都收到了消息,说胡宗宪会为陆明渊证婚,但传言终究是传言。
此刻亲眼见到这位东南柱石站在那里,为一位十二岁的少年伯爵证婚,那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冲击力,简直无以复加。
这已经不仅仅是荣宠了,这是一种明确无比的政治信号!
胡宗宪代表的,不仅仅是他个人,更是他背后的严党,乃至整个东南的官场!
他今日站在这里,便意味着,这位少年伯爵,已经得到了东南官场最高层级的认可!
胡宗宪缓步走到堂前,目光温和地看着陆明渊,沉声道。
“奉天承运,为国选才。今有冠文伯陆明渊,与陇西李氏女温婉,结为秦晋之好。”
“二人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,实乃天作之合。”
“本官今日为之证婚,愿尔二人,琴瑟和鸣,白首偕老,为国之栋梁,为世之楷模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陆明渊与一身凤冠霞帔,被红盖头遮住面容的李温婉并肩而立,对着胡宗宪深深一揖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名背插令旗的京城禁卫,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,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快步而入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
一声高亢的唱喏,让整个婚礼现场的气氛,再次被推向了高潮。
满堂宾客,包括胡宗宪在内,皆是神情一肃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那禁卫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兹有陇西李氏女温婉,乃冠文伯陆明渊之聘妻,系出名门,性行淑均,克娴于内,柔嘉维则。”
“今冠文伯大婚,特册封尔为三品诰命夫人,赐翟冠、霞帔,钦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