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两份卷宗,想起了镇海司无孔不入的眼睛。
想起了这位少年镇海使在温州府一手掀起的血雨腥风。
汪家的殷鉴不远,那座曾经辉煌的府邸,如今还是一片废墟。
反抗?拿什么反抗?
拿那些不成器的子侄?还是拿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?
许久,沈子墨才艰难地抬起头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立下的规矩,我等自然……自然是遵从的。只是……只是这卷宗上的孽畜……”
他不敢直接求情,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试探。
陆明渊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他笑了,笑得有些玩味:“沈家主,陈家主,你们两位倒是挺聪明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两人面前,俯视着这两个在温州府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。
“依法严惩,绝不求情?这话听起来倒是大义凛然。”
陆明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“可你们心里想的,无非是想用这种姿态,换取本官的宽宥,对吗?”
两人被说中心事,头埋得更低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本官不妨告诉你们。”陆明渊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别说你们两家的族人,便是我陆家之人,仅仅是腊月这一个月,被我亲手严办的就有三人!”
“便是琅琊王氏的族亲,仗着总督大人的关系在温州府行不法之事,我照样尽数拿下。”
轰!
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沈、陈二人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们只知道陆大人手段狠辣,却没想到他狠辣到了连自己人,连胡总督的面子都敢不给的地步!
琅琊王氏!
那可是东南官场上谁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!
可到了陆明渊这里,说办就办了?
这一刻,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,也彻底被浇灭了。
“大人恕罪!我等……我等再不敢有半分侥幸之心!”
沈子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。
“我等知错了!求大人给条活路!”
陈远洲更是老泪纵横,连连磕头。
看着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的两个老人,陆明渊的眼神依旧平静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只有将他们彻底打怕了,打服了,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。
他摆了摆手,声音缓和了下来。
“行了,本官今日叫你们来,不是为了看你们哭鼻子的。是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