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试想,若是她们身后有夫家,有宗族,有男人为她们撑腰,那些纨绔子弟,还敢如此猖狂放肆吗?”
话音未落,陆明渊的眼神便是一动。他瞬间明白了谭伦话中的深意。
那双清亮的眸子望向谭伦,带着一丝探寻。
“谭大人的意思是,将这些女子……许配给军中之人?”
“大人明鉴!”
谭伦眼中闪过一抹激赏的光芒,与聪明人说话,就是这般省心省力。
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,坦然道。
“正是如此。牛邙山的姑娘们,虽曾遭劫难,但心性坚韧,又得大人庇护,早已重获新生。”
“而我镇海司的将士,大多是背井离乡的汉子,常年漂泊海上,与倭寇搏命,不知何时便会马革裹尸。”
“他们中的许多人,至今尚未娶妻生子,心中何尝不渴望有个家,有个念想?”
谭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。
“将这些女子许配给军中士卒,于她们而言,是寻得了一个坚实的依靠,从此夫为妻纲,再无人敢轻易欺凌。”
“于将士们而言,是得了一个温暖的后方,让他们在沙场搏杀之时,心中能多一份牵挂与守护的动力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明渊,话锋一转,直指核心。
“更重要的是,于大人您而言,此举更是意义非凡。”
“这些女子感念您的救命之恩,早已将您视若神明。她们的夫君,自然也会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。”
“如此一来,镇海司上下,军心归附,拧成一股绳。这数千将士与其家眷,便会成为大人您最忠诚、最可靠的亲信!”
“日后无论是在这东南之地,还是在朝堂之上,这都将是您手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!”
这番话,说得入情入理,又直指利害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解决牛邙山女子困境的方案,更是一步深谋远虑的棋。
一步将人心、军心与陆明渊的权势,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妙棋。
陆明渊沉默了。
他端着茶杯,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谭伦的话,如同一颗石子,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他承认,谭伦说得对。
在这个时代,一个女人,尤其是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,想要独自安稳地活下去,太难了。
为她们寻一个可靠的归宿,或许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。
而对于他自己,对于整个镇海司而言,这桩“婚事”,无疑能极大地增强凝聚力。
将这支新生的力量,彻底打上他陆明渊的烙印。
可是……
他的脑海中,又浮现出潘杏儿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