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下来,流入他私囊的银子便有数千两之巨。
往年哪怕倭寇袭扰得再厉害,百姓再艰难,他也没收过手。
在他看来,这些泥腿子的命,如草芥一般,割了一茬还有一茬。
哪里比得上自己腰包里的真金白银来得实在?
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今年会蹦出个陆明渊!
这位少年伯爷,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官场的常理出牌。
他不讲情面,不畏权贵,手腕酷烈,俨然就是一尊煞神。
硬抗是肯定不行的。
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,就算是温州府的那些世家大族,在陆明渊面前也得盘着。
怎么办?
孙智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丢车保帅,弃卒保车!
这件事,必须找个替罪羊。
那些负责征粮的胥吏、衙役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将责任全部推到他们头上。
说他们是阳奉阴违、欺上瞒下,自己再表现出被蒙蔽的愤怒与痛心,或许能蒙混过关。
至于陆明渊那边……孙智咬了咬牙,心中有了计较。
道歉是必须的,姿态要放得极低,要多卑微有多卑微。
但光道歉还不够,还得让他看到自己的“价值”。
自己背后站着的,可是常平孙家!
虽然只是旁支,但毕竟同宗同源,在朝中也有兵部侍郎坐镇。
只要自己肯大出血,再通过家族的关系去疏通,未必不能让陆明渊高抬贵手。
毕竟,官场之上,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陆明渊再强势,也需要盟友,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光。
想到这里,孙智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轿外催促道。
“快!再快些!耽误了本大人的事,本官要你们的脑袋!”
抬轿的衙役们早已是汗流浃背,气喘如牛。
这半个时辰的路程,在孙智不要命的催促下,他们几乎是跑着过来的。
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望见了赵家村的轮廓。
听到知县大人的催命声,他们更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。
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,却不敢有丝毫放慢。
在离村口还有一里地左右,孙智便急忙喊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