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渊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,递给裴文忠。
“告诉父亲,家中一切安好,让他勿念。”
“另外,再让若雪支三千两银子,一并带回去。”
“告诉他,这笔钱,用来修缮村里的学堂,再请几位好先生。”
“告诉村里的孩子们,只要肯读书,读得好,将来来温州的路费和用度,我全包了。”
裴文忠心中一震,瞬间明白了陆明渊的深意。
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
给钱给物,只能解一时之困,甚至会养出惰性。
唯有读书科举,才是改变命运,让整个家族真正兴盛起来的正途!
伯爷这盘棋,下得深远啊!
“下官明白了!”
裴文忠郑重地接过信和银票,躬身退下。
陆明渊目送裴文忠离开,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家事国事天下事,事事关心,也事事劳心。
他如今身居高位,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,行事必须更加周全,不能有丝毫的疏漏。
处理陆家村的族人,看似是小事,实则是他立足温州的根基之一。
这些人若是用好了,便是他最忠诚的班底。
若是处置不当,不仅会落下一个“不念宗族”的恶名,更会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。
如今这般处置,恩威并施,既给了他们一条拼搏的出路,也维护了镇海司的规矩,算是两全其美。
他点了点头,对裴文忠的办事能力愈发满意。
裴文忠此人,虽无经天纬地之才,但胜在沉稳细致,忠心耿耿。
交代下去的事情总能办得妥妥帖帖,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人才。
“这几日辛苦你了,”
陆明渊看着重新走进书房的裴文忠,语气温和了许多。
“我陆家村的这些琐事,反倒要麻烦你来操持。”
裴文忠闻言,连忙躬身摆手,脸上满是诚挚与激动。
“伯爷言重了!能为伯爷分忧,是下官的福分,何谈辛苦!”
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下官在官场沉浮几十载,还是头一次见到伯爷这般公私分明,不以权谋私的大人。”
“光是这一点,就足以让下官五体投地,心甘情愿为伯爷效犬马之劳!”
这番话发自肺腑,并非单纯的奉承。
裴文忠是真真切切地被陆明渊的气度与格局所折服。
换做任何一个官员,骤然得势,面对蜂拥而至的族人,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安插亲信,壮大自己的势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