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邓总兵,”陆明渊的目光清澈坚定。
“行军布阵,临阵指挥,你是行家。本官既然将温州战事托付于你,便绝无掣肘之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邓玉堂面前,轻轻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。
“你不需要向我汇报具体的作战计划。”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“战场之上,瞬息万变,任何预先的谋划都可能被意外打乱,唯有临阵之将,方能相机决断。”
“本官只做一件事,”
“那就是为你们解决一切后顾之忧!”
“邓总兵,你只需要告诉我,此战,你需要多少粮草军需?”
“需要多少伤药郎中?需要多少战船修缮的木料?需要多少犒赏三军的银钱?”
“你只管放手去打!”
“你身后,有我,有镇海司,有整个温州府的财力物力,为你做最坚实的后盾!”
“其余的,本官一概不问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如洪钟大吕,狠狠地敲击在邓玉堂的心坎上。
这位在刀光剑影中闯荡了半辈子的铁血总兵,此刻眼眶竟是微微一热。
信任!
这是一种何等宝贵,何等奢侈的东西!
他邓玉堂出身草莽,一步步爬到温州卫总兵的位置,靠的是一身过命的武艺和无数次浴血搏杀的军功。
可即便如此,在他上面,永远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,有无数只手在指点他。
温州知府要插手,浙江布政使要过问,就连远在京城的兵部老爷们,也总喜欢对着舆图纸上谈兵。
他就像一个被无数绳索捆绑着的巨人,空有一身力气,却处处受制,难以施展。
他渴望的,不就是这样一份不打折扣的信任,这样一种放手施为的权力吗?
大丈夫得遇知己,当为此效死!
邓玉堂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激荡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感激涕零的废话,而是用一个军人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决心。
他猛地单膝跪地,甲胄铿锵作响,声如金石。
“伯爷知遇之恩,末将邓玉堂,没齿难忘!”
“此战,若不荡平披山岛,末将提头来见!”
陆明渊连忙将他扶起,正色道。
“邓总兵言重了,本官要的是你的捷报,不是你的项上人头。”
“去吧,放手去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