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念你初犯,尚有回头之机。只要你现在,当着这满堂百姓的面,说出幕后主谋。”
“是何人与你里应外合,将试卷泄露于你,本官可以做主,为你向陛下求情。”
他的话锋一转,抛出了一个看似宽宏大量的条件。
“届时,或可免去你的流放与奴籍之罪,改为杖刑一百,徭役一年,三年之内,不得参与科举。”
“何文瑞,你自己考虑清楚,如何决断!”
这番话,如同魔鬼的低语,清晰地传入何文瑞的耳中。
流放三千里,贬为奴籍,那是地狱。
杖刑一百,徭役一年,三年禁考,这是人间。
两相其害取其轻。
这道选择题,比刚才那五道题要简单得多。
何文瑞不是傻子,他知道陆明渊这是在逼他。
但是何文瑞敢不敢赌一赌?
赌他将这件事闹大了,不会按照如今的罪名论处!
毕竟这只是一次招才考试,并非科举!
陆明渊所说的罪名,乃是科举舞弊的后果!
只是要拿他那个远在杭州府的按察使叔叔赌吗?
他不敢!
他从陆明渊那双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的决绝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敢说一个“不”字。
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伯爵,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
他的心理防线,早已被那五道题目摧毁得一干二净。
此刻,陆明渊给出的,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我说!我说!学生全都说!”
何文瑞再无半分犹豫,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“是……是贡院的誊录官张德,还有收掌试卷官李茂!”
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厉刺耳。
“是李茂!是他提前将拓印好的试卷交给了我家的下人!”
“时间……时间就在放榜前第二日!大人,学生所言句句属实,绝无半句虚言啊!”
为了活命,他将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何时,何地,何人,事无巨细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,引来陆明渊的不满。
“哗——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!
群情激奋!
如果说何文瑞舞弊,只是个人品行问题,那么贡院的官员泄题,就是动摇国本的大罪!